其实从我接过乐易堂招牌的那天开始,我所接到的生意当中少说也有一半会被我坑钱。就算是那些真正遇到鬼患的客户,我也多多少少会夸大其词,从他们身上尽量多地榨取油水。这个毛病一直到最近才有所收敛。
我这个只有三名员工的小作坊尚且如此,那些动辄养着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大风水堂、大阴阳道馆就更难保没有人骗过客户。
所以我们确实都被人当成过骗子,而且还很难说自己是完全无辜的。
会堂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无不摇头叹气。
“‘破除迷信、相信科学’,这句口号对我们道法界来说是一个非常致命的打击。”聂远征再次开口道:“不瞒各位,我在求学期间也对家族的阴阳道术嗤之以鼻,甚至亲口骂过我父亲是骗子,还在祖宗牌位跟前折断了他的黑檀木法剑。”说着,聂远征还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众人脸上的沉重表情也缓和了一下,有的人甚至也附和着笑着说:“这事我小时候也干过,不过后来还是接了我爸的班。”
“对,接爸爸的班!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大都是从家里的前辈、亲人的手里把你们身后的这块招牌接过来的。我相信大家也都希望这块招牌可以在自己手中重新散发出最耀眼的光彩,而不是让它彻底砸在自己的手里,对吗?”聂远征问道。
“对!”
“说得对!”
……
众人一呼百应。
聂远征没有着急把话说下去,而是环顾了会堂一周,最后将他的目光停在了我身上。
“常师傅,根据我的了解,当初为了复兴阴阳道法,正是乐易堂的常老前辈和仁义堂的吴前辈组织了第一届法会。当时的法会并不是一次小型聚会,而是让全国道法界人士共同加入,并在其中互相切磋、提高的一个盛会。常老前辈就成为了当年法会的第一任会长,之后是仁义堂的吴前辈接任。”说着,聂远征又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薇薇。
薇薇冲聂远征轻轻点了下头。
我并不想迎合他,但他所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所以我也只好点头回应了一下。
聂远征冲我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脸,继续朝着会堂内的众人说:“或许各位对法会的第一任会长已经没有印象了,因为他在法会建立起来的第二年便退隐江湖。不过正因为有了常老前辈的高瞻远瞩,才有了法会的雏形,也才使得我们大家今天能有机会坐在这里,一起为了复兴道法界而努力。所以,乐易堂的招牌永远应该挂在法会的第一位!”
说完,聂远征竟站了起来,转头朝着我背后的“乐易堂”布幅深深鞠了一躬。
他做了表率,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身来对着我这边鞠躬,然后又鼓起掌来。
这一招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聂远征把乐易堂的招牌挂在主位左手边的头位,而且布幅的高度明显比其他家的位置要高,尺寸也大。我本来以为他这是打算故意孤立我,或者给我一种威慑,可没想到他居然是以此将我推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位置上,这下我不仅代表着我自己,同时也要代表法会的创始人,也就是我爷,来扛着老常家的这块招牌,所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格外谨慎。
当掌声再次停息之后,聂远征回到先前的话题继续问道:“那么,如何让我们背后的招牌变得更光彩呢?各位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首先要提升我们在社会中的地位,金钱、财力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改变社会大众对我们的看法,起码不能再让大家觉得我们都是骗子。我们是骗子吗?当然不是!我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这世界上的东西,并不是眼睛看不到就一定是假的!”有人立刻说道。
“那么如何做到这一点呢?”聂远征问。
刚刚说话的那人被聂远征问得一愣,他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口气,显然这个问题并不是这么好解决的。
而就在众人全都选择沉默的时候,薇薇突然开口回答道:“我们可以从学术的角度,逐渐改变人们对玄学的认知。这么多年来我们在施咒、用符,我们能看到常人不能见的东西,可为什么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它的原理是什么?如果我们可以弄清楚其中的理论,用科学的方式将其解释清楚,让它成为一门像其他现代科学一样的学问,甚至走进校园,到那时候道法人的社会地位自然便能得到提升。”
“说得好!”聂远征大声喝了句彩,然后一边冲薇薇点头一边用力鼓掌。
不过这一次,会堂里响应的人可并不如之前那么多了。或许在众人眼里薇薇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即便她现在已经是三清仁义堂的当家人,但毕竟只是个女人,在道法界这种重男轻女的大环境里,不仅是她说的话,甚至是她这个人都很难被重视。
“用科学来解释玄学?这完全是异想天开!”一个上了些岁数的老头立刻唱起了反调,不过他的语气还是比较收敛的,毕竟聂远征刚刚站出来为薇薇叫了声好,这老头显然不想得罪了这个大财主。
不过有了这个打头炮的,后面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虽然内容各不相同,但表达的意思大体一致——科学跟玄学本身就是对立的,想把这两者结合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会堂里的气氛因为薇薇的一番话而变得热闹了起来,只不过这份热闹并不正面。
聂远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