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镜鬼看不见我,可刚才我的身体已经与它的阴魂接触,生人的气息已被感知到,它自然也就察觉到我的存在。
“没有办法,看来我只能与你硬碰硬的会一会了,不然还真拿你没办法。”我对着镜子说,随后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按在眼前的镜子上。
随着我的手的落下,整个镜面仿佛升起一层浓雾,渐渐将镜面覆盖,甚至渐渐将我笼罩包围,裹入了一团漆黑中。
等到浓雾再度散开,我眼前的景物已经发生了变化。
洗手间与镜子都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片漆黑的夜,黑得没有半点月光与星光,我处身在一片幽静的竹林边,随着威风吹起,竹叶沙沙作响。
看来,我是到了镜鬼编制的鬼境里了。我暗暗想着,抬头望去,只见在我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口青苔斑驳交错的古井,井沿已经裂开无数细小的裂缝,落下满是岁月的纹身。而古井的边缘,正静静坐着一个长发及腰、半边脸被遮住的黑衣女人!
正是镜子里镜鬼的模样!
“你来了!”镜鬼缓缓张口,口里吐出宛宛动听的语言,就好似一个女子见到了心爱的情郎,正软软私语,娇声撒欢一般。
她方才在镜子里对着外面的我说话,我人魂已失,自然不受她的迷惑,所以她说了什么我根本听不见,而这时候已经到了她的鬼境里,她便是主宰,所以我能够听到她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阻挠我?为什么要阻挠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为什么要阻挠我这个可怜而又可悲的、永生永世被困在黑暗里,无法超脱得救的女人?”镜鬼用手抚摸着长发,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梳子,正一缕一缕的轻轻梳着,如泣如诉的语言无法控制的闯入我耳中:“你,能救我出去么?”
是啊,镜鬼一旦被困入镜中,除非找到替身,否则便是永世不能解脱,就算是打碎镜鬼藏身的镜子也不行,有多少面碎片就能产生多少的分身,所以我刚才在外面并没有用蛮力破镜,而是进入了鬼境里。
每一个镜鬼,就是一个可悲的轮回,以前的离开了,新来的却要留下,轮回不知几千年。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得感到几分悲伤,是啊,她们生生世世被困在镜子里,从一面镜子转移到另一面镜子,从铜镜到玻璃镜,经历了朝代的更替,经历了战火的硝烟,她们,却是永远不变。
在爷爷告诉我的方术中,关于对付镜鬼的方法是这样记载的:一旦利用方法将镜鬼引出鬼境,便立即使用一面新的镜子重新将镜鬼封印,因为环境更换的缘故,镜鬼实力大减,只能沉睡,在休眠中与新附身的镜子缓缓产生新的练习,重新建立鬼境。而此时,只要把这面镜子用油纸包好,投入到江河里,那么整个江河都是镜子,以天地百川为镜,镜鬼也就永世被封印,再也无法害人。
可是,这样的方法,对镜子里的镜鬼,又是何等的不公?
第11章 旱魃本源
我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准确的说,在我十二岁那年生日后,第一次被爷爷用匕首切开胸膛,将内脏一件件的摘除时,除了疼得死去活来外,另外让我领悟的,就是铁石心肠。
那是最疼爱我的爷爷,他颤抖的手明显描述出当时他的挣扎与痛苦,可为了我的生存,他只能狠狠的咬着牙,要恨,也只能恨天地的不公,怨不得他人。
那时候,爷爷教会我宽容,让我不要象其他的僵尸一样带着憎恨和怨恨去残害其他人,万事万物皆是因果循环,从来没有哪个四处为祸的僵尸能够真正修成正果的,即使只是只达到我这种旱魃的境界,数千年来也不过寥寥数只而已。
镜鬼要害人,我不管,我前来找她只是为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王富贵,自然得帮他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爷爷说过:赶尸这一行最重信誉,答应下来的事情就一定要办,接手的活就一定要送到地点,我是爷爷赶尸方术唯一的继承人,先前既然王富贵给了我钱,而我又没退还,就算是接下他这个生意,得做到底才行。
“你能告诉我,那个失踪的女人在哪里么?”我望着镜鬼的眼睛,平静的问她。手中五指却已经渐渐舒展开,一方面暗示自己放松,一方面是方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