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2/2)

有了主意,对后面的村民们说:“快回去搬干柴,有汽油、柴油和桐油都搬来,放火烧死它们!”

  “有道理,是蛇都怕火。”吴章雅也退了出来,却已经汗流夹背,一脸倦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蛇,比对着一个拿枪的土匪还要可怕。”

  “因为它成妖了!”师父接口说。

  大部分村民都回去拿干柴和燃油了,还在场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我和师父、奶奶、叔叔等人也走到了离大樟树十多米外,以防止蛇妖暴起伤人。这时我突然看到树后方山坡上的灌林丛中钻出一个人,蓬头垢面,身穿破烂大棉袄,光着脚飞快地跑下来,向第一棵大樟树冲去。

  这人赫然是村里的“天才疯子”,我惊呼一声:“他要干什么?”

  “唉呀不好!”师父也惊叫起来,“他被长尾(黄鼠狼)控制了,要破坏符阵!”

  蛇妖还盘踞在树上,我不敢过去,只好望向吴章雅,吴章雅也不敢过去,就这么稍一迟疑,老疯子已经把两张符抓下来,撕碎。

  我又气又怒,我费了那么多心血,冒着生命的危险才镇住树妖,却被他给毁了,但他本来就疯疯癫癫,此时又被妖物控制,又怎能怨他?

  根据我的猜测,三棵大樟树中只有第一棵多年吸收污血秽气,修为突飞猛进,具有了独立的人格和强大的能力,同时也性情大变。第二棵和第三棵大樟树虽然有点灵性,却还没有形成独立的心性,但却被一只有了气候的黄鼠狼和一条五步蛇依附树上吸收了精气,大树本身的灵性反而没有了,所以第一棵大樟树对黄鼠狼和蛇妖是仇视的。

  大樟树的修为比黄鼠狼和蛇妖高,但它本体不能移动,有些事只能靠黄鼠狼和蛇妖去做,所以只能姑息养奸,容许它们留在第二棵和第三棵树上。黄鼠狼妖和蛇妖需要借树修炼并接受村民香火,不想离开这儿,有时只能听从大樟树的指挥……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复杂关系,是敌非友,但却在同一条船上,所以现在蛇妖和黄鼠狼妖现身来救大樟树了。

  蛇妖虎视眈眈,没有人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疯子把符纸一张张扯下来撕碎。黄鼠狼妖和蛇妖都不敢直接碰符纸,所以黄鼠狼只能控制老疯子来做这个,论魅惑和控制人心智的能力,黄鼠狼并不比狐狸精差多少。

  大樟树又开始动了,而且这一次震动之剧烈远远超过了前一次,整棵树的千万条树枝都在晃动,地面也快速拱起,一条条粗大的树根有如巨蟒从土中钻出。从树身上散发出大量红雾,风吹不散,有如洪水向四面八方扩散,四五米外就完全看不见了,同时血腥气浓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就像这些红雾是用鲜血化成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了雾气中有一个无比巨大的人在挣扎着,似乎要摆脱什么,一种强大的气息让我不得不往后退。

  “师父,它是不是要变成人了?”我大声叫喊,但我自己听到的声音却很小,不知道是树枝颤动的声音、泥土破碎的声音、气流呼啸声,或者是有人在嚎叫,让我的声音显得很微弱和渺小。

  “应该不会吧,才一千多年,不可能变成人……”

  师父的话像是从天边传来,我无法确定是什么东西影响了我,总之这一刻我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或现象所影响,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蚂蚁……也许是天黑下来了吧?因为血雾的遮蔽,光线本来就不亮,这时更加黑暗了,比月圆之夜亮不了多少,天地变色,万物战栗,小小的人类当然就显得很渺小了。

  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绝望,那种感觉就像天马上要塌下来了,无论躲到哪里也没有用,必定碎身碎骨。我拉着我妈和师父在往后跑,突然就脚软了,站立不住向前扑倒,还好我妈和师父立即扯住了我,继续向前跑。

  我发现我的双腿使不上力气,并且有一种非常恐怖的压力压在我的身上,让我难以喘气,甚至动一下小指头都有困难,但是我妈和师父却没受到多大影响,一人一边架着我飞奔。擦,我居然要两个体弱多病的老人拖着走,这叫我情何以堪啊!

  一个树妖,怎能弄出这惊天动地的变化?我很疑惑,但此时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想这个了,我被一种强大到了无法形容的力量压迫着,惊怖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害怕……

  我妈和师父慌不择路,跑的是离开村子的方向,我就像一条死狗被他们拖着走。天空更黑了,几乎要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刚才那种可怕的压力和恐惧却减轻了几分,似乎离大樟树越远,压力和恐惧感就越弱,我稍微恢复了力气,双腿能迈动了,努力奔跑减轻我妈和师父的重量,速度加快了一些。

  跑了一会儿,我突然发现血雾消失了,阴霾也消失了,但天空却还是一样的黑,有如一口倒扣的黑锅。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回头望去,只见紫色光芒刺眼之极,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闪电从高空中炸闪下来,正好轰在第一棵大樟树上。同一时间我双耳轰鸣,全身麻木,脚下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来,我身不由己地飞起,然后倒下,“看”到了无数星星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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