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死秃驴,我跟你拼了。”川子咬着牙撸胳膊挽袖子,抛下在场三人,怒气冲冲地转头就走。
“好哎,有好戏看喽。”小野三堂得意地一笑,冲着雍博文和睛子招了招手,屁颠屁颠地跟着川子身后跑了下去。
雍博文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一场最荒诞不经的怪梦,回头向同样呆呆发愣的睛子问:“那个,睛子小姐是吧,我能请问一下刚刚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嗯……我想大概是内哄吧。”晴子抱着双臂,右手食指轻轻抓着嘴角,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道,“要弄清楚很简单,依姐姐的性子,八叶大师肯定要倒霉了,我们也过去看看热闹吧……肯定很好看。而且……你既然是八叶大师带回来的,那有什么疑问去问他不更多好?”
两人一前一后,由睛子带路,从女子堂拐过去,便可见稀疏高大的林木间错落散布着一间间矮小木屋,大小与这女子堂相仿,唯有最中间挂着御影堂牌子的那间屋子要大上许多,又长又狭,倒像是很多小木屋连成一排的样子。
那御影堂背靠一株巨松,竟宽大十数人合围,枝叶虬结,虽然四下冰天雪地,但那松树却是新意盎然,仿佛初春新生嫩枝一般,篷散的密实松枝将整个御影堂覆盖其下,显得气势宏伟异常。
小野三堂正站在御影堂的门前,挂着一脸痞笑,探头探脑往里张望,一声又一声惨叫、救饶、怒吼自堂内隐隐传出。
看到雍博文和晴子过来,小野三堂向他们招了招手,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两个过来跟他一起偷窥。
两人依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学着小野三堂的样子,三个脑袋摞成一排,趴在门缝向里观望。
这御影堂供奉的是真言宗开山祖师空海以及空海的十大弟子塑像。
那空海像立于正中,真人大小,个头不高,白衣飘飘,一手持三钴杵,一手捏念珠,双目微阖,嘴唇轻启,形象栩栩如生,仿佛活人一般。
空海像后两侧壁上各挂一条贴,一边书:金胎不二,另一边书:十住心论。
这金胎不二的密法便是空海师从大唐青龙和尚惠果所学,而十住心论则是他回到日本后经年研究自主发展出来的密宗学说。
雍博文对于密宗一窍不通,自然不明白那两贴的意思,但却觉得那空海的模样分外眼熟,又觉得那三钴杵和佛珠分外亲切,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但一时却想不明白,正要仔细回忆,忽听佛堂内的惨叫声忽大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过来偷窥的目的,连忙收慑心神循声观察。
诺大的御影堂内此刻只有两人,一个就是刚才诱惑雍博文不成怒气冲冲赶来与八叶枯木算帐的川子,另一个就是那夜雍博文在楼下碰到的真言宗当代大阿阇梨八叶枯木。
此刻,川子好像抓狂的女暴龙一般,手中舞着根光闪闪的金刚禅杖,招法大开大阖,追着八叶枯木猛砸猛打,真好像要杀了那老和尚一般。可八叶枯木即为密宗大师,身手了得,虽然空手挨打,但闪躲腾挪,动作快捷无伦,在密集的杖影之间钻来跳去,滑若油鱼,川子那舞得水泼不进的密集杖法,十杖里面倒有八杖落空。不过那打着的两杖也不是说笑的,每每一落下,便打得八叶枯木杀猪般大叫不已,边叫边道:“川子,你这是做什么?尊师重道,要尊师重道,哎呀……”
川子大叫道:“老秃驴,你昨天怎么对我说,今天居然当着别人的面让我出丑,去死吧!”禅杖打到八叶枯木身上,砰砰有声,显然用力实足。
当然,两人说得都是日语,雍博文一句也听不明白,看了着他们两个打了一会儿,却见那八叶枯木挨了几十禅杖竟依旧纵跳如飞,不禁心中暗暗称奇,对这瘦小枯干的老和尚留了些心眼。
他不懂日语,听不明白台词,自然也就不能像睛子和小野三堂那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了,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又抬头研究那空海雕像,仔细回想,立刻便忆起那梦中所见的景象来,这空海的样子可就不是梦中那个受了青龙阿阇梨赐号遍照金刚的矮和尚吗?
“那矮和尚居然是空海?那我梦到的是什么?难道是当初空海他师傅分家产的情景吗?可我为什么会梦到那些事情?”
雍博文认出空海竟是梦中人,不禁吓了一跳,忍不住啊的一声低呼了出来。
两只手同时伸上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却是偷窥看得正起劲的两人。
雍博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忽觉眼前一花,滑门已被人一把拉开,紧紧趴在上面的三人登时全都摔进御影堂中。
小野三堂被压在最下面,中间夹着晴子,两人都被压得哇哇直叫,但雍博文倒是有两个肉垫的缘故,根本没摔着,用手在地面一撑,从容跃起,还没等看清是什么形势,但听有人低宣一声佛号,道:“原来是持胎人到了,贫僧八叶枯木,真言宗第九代大阿阇有礼了。”
雍博文定晴一看,却见原本正挨打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身前,正极为谦恭地向他施礼,在他身后不远,川子持着禅杖怒目而峙,气得直喘粗气。
“好厉害的老和尚。”雍博文见老和尚露了这么神出鬼没的一手,心下暗凛,也不敢失礼,微一躬身,稽首回了个道家礼,自我介绍道:“天师北派雍博文。”
八叶枯木微微一笑道:“且请里面叙话。”说完一挥宽大僧袖,对三个不良男女道:“你们还不退下?”神色淡定,一派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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