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师傅不敢居功,这不是他个人能破的案子,也轮不到他立功,九五四年六月底枪毙了白四虎,社会治安越来越稳定,郭师傅的运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日子天天的过去,转眼到了九五七年,连降暴雨,海河水位猛涨,到得九五八年夏季,气候反常,连续几个月没有降雨,酷暑闷热,下河游野泳的人多,接二连三地淹死人。
有天郭师傅在河上打捞浮尸,忙完了回到家,太累了,睡得很早,半夜听外屋有声响,他以为进来贼了,穿上鞋出来看,看外屋没人,可抬头,瞧见墙上的灶王爷画像,把他惊出身冷汗,画中的灶王爷和灶王奶奶脸变了。
那是毛茸茸的两张怪脸,四个黑溜溜的眼珠子来回乱转,郭师傅抓起鞋子扔过去,就见两个毛色苍黄的东西,打从灶台上跳下,由门底缝隙间钻出去逃走了,原来是两只大狐狸蹲在灶台上。
郭师傅看鞋子扔在了灶王爷画像上,这还了得,赶紧用手去擦鞋印,怎知画像在墙上贴了多年,画纸已经糟了,用手抹,画像便碎了,再也不可能恢复原状。
前几年他在庄八辈儿的摊子上吃羊杂碎,用火筷子捅倒只狐狸崽子,到底是不是这东西上门寻仇,却也无从追究,反正八仙灶的风水破了,恐怕不是祥瑞之兆,但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第十六章海张五埋骨
“河神”里提到最多的海河,河道并不算长,打从金钢桥开始,直到大沽口入海,全长七三公里,但是海河的水系很大,共有五大支流,分别是“北三河、永定河、大清河、子牙河、漳卫南运河”,五大支流又分出三百多条河道,形同在华北大地上展开的扇子面,天津卫的海河好似扇柄,至此突然收窄,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北有燕山,西有太行山,东南则是大平原,发源于高原的河流,侵蚀疏松的黄土,吞下大量泥沙流进海河,致使河底年复年地往上抬升,应对洪水的能力越到下游越不行,所以经常发大水。
夏汛期河水陡涨陡落,各次洪水皆是来势凶猛,根据记载,明代在天津设卫凿城以来,海河流域发生过三八七次严重水灾,天津城让大水淹过七零多次,军民房屋多受水患之害,解放后毛主席曾做出指示,定要根治海河水灾,因此每到旱期都要给海河清淤,同时挖防洪的沟渠。
说话到了九五八年,那年淹死的人非常多,因为旱情严重,气候酷热,人们贪图凉爽,下河游野泳的人比往年多出几倍,伏天里头,即使不会水的人,也忍不住到河里洗个澡,由于天旱,水位低,河底的淤泥水草接近水面,下去很容易陷在臭泥中,或是让水草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水性再好也活不了。
郭师傅家的灶王爷画像被毁,按张半仙的话说是破了风水,要走背字儿,可他整天忙着捞河漂子,也没顾得上多想。
第二天,老梁找到郭师傅,说是各部门各支队都要抽调人手充河工,挖掘防洪沟治理河患,决定让郭师傅和丁卯去参加劳动。
从此他们俩每天去挖大河,挖河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尤其是闷热无雨的夏季,天热得好似下火,顶着毒辣辣的日头,挖河沟里的淤泥,淤泥让烈日晒,泛出青绿的颜色,臭不可闻,郭师傅不止挖大河,什么时候河里淹死人,他们还得赶去打捞死尸。
防洪沟主要是趁旱期水枯,挖开河道中的淤泥,加深拓宽河道,遇上暴雨,不至于让大水直接灌到城里,郭师傅和丁卯挖大河的地方,在西北郊区,绿陇遍野,有大片的菜园,再往西不远是“得胜口”,古称小稍口,清朝咸丰年间,林凤祥李开放指挥太平军北伐,打到小稍口准备渡河,突然受到民团伏击,溃而败,因此朝廷赐名“得胜口”。
天气炎热,两拨人轮着挖大河,这天中午,轮到郭师傅歇晌,河工们围着他,让他讲海河里的水鬼。
郭师傅不敢说鬼神之事,怕说错了话,又惹得老梁恼火,想起往西是“得胜口”,又听说此地有海张五的墓,便说了个关于海张五的段子,清朝末年,海张五是天津卫第有名的大混混儿,出身贫苦,通过把持盐运发家,天津出盐,清朝那会儿城里最有钱的人,全是盐商,可想而知,海张五也是富得流油,当年太平军北伐打到天津城,他出钱组织民团练勇,埋伏在稍直口打排枪,太平军片片倒在民勇的土枪下,兵败如山倒,终于让僧格林沁的马队歼灭,海张五由此受到朝廷赏识,封了个从三品的武官。海张五是盐枭混混儿出身,别看有了顶戴花翎,斗大的字他识不了半筐,扁担横在地上不知道念个,有次钦差大臣下来视察,海张五前去接待,跟钦差大人叙话,说完了公事,为了显得近乎,上下级之间拉些家常,海张五问钦差大臣家里有几个孩子?钦差大臣说有两个犬子,说完了也问海张五家里的情况。海张五心想:“钦差这么大的官,尚且称家里的公子为犬子,我个从三品的武官该怎么说,总之我家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跟钦差的公子相提并论。”当下欠身答道:“让老大人见笑了,下官家里只有个王八羔子。”
挖大河的河工们听完都笑,正要让郭师傅再说段,忽听挖河泥的那群人阵哗然,竟在淤泥下挖出了怪物。
二
九五八年天津卫两件大事,是跟随形势大炼钢铁,二是抗旱防汛挖大河,挖河主要是挖泄洪河,当时真挖出了不少东西,因为河泥淤泥年久,埋住了河边的坟地或村子,所以会挖出几百年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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