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身旁走开,遗下脸色阴沉的窦威呆立在原地。
回到府衙,京兆尹即传唤候补知县汤康荥前来问话,并同时让人前往他的住处搜查。前往搜查的衙役很快就回来禀告说,从汤康荥的夫人身上搜出一个玉镯,特征完全符合瓶儿形容的她从陶徐氏处拿走的玉镯。京兆尹又传召瓶儿,瓶儿当场指认从汤夫人身上搜出的玉镯就是陶徐氏的镯子。京兆尹惊堂木一拍,质问汤知县玉镯从何而来。汤康荥辩解道,是从一名商人处买来,并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据。字据居然是陶商人写的,证明玉镯是陶商人以纹银一百两的价格卖给汤康荥的。京兆尹看着字据不知如何审下去。
这时,站在一旁的童师爷轻咳一声,小声提示他,“大人,信。”
京兆尹慌忙掏出标识了“三”的信。只匆匆一瞥信里的内容,他随即一扫脸上的慌乱,淡定地问及汤康荥七月十八日的行踪。
汤康荥微吃一惊,结巴着说了个地方。京兆尹一拍惊堂木,指着汤康荥直斥他说谎,又道有人指证他曾在邻县陶商人藏匿的村里向村里人问路,到过陶商人家里。
汤康荥当即哑口无言。
京兆尹厉声质问汤康荥,玉镯是否是他杀了陶徐氏后所得的。汤康荥矢口否认,招认是捡来的。当日下午,汤康荥发现刚买来的镯子掉了,急忙跑到酒楼去找,找了半天没找着,倒是发现了另一个更漂亮的。他当时起了贪婪之心,想据为己有,又担心是一同赴宴的人遗失的,被发现就糟了。他满怀遗憾地回到藏宝斋,在看到窦永庭的一刻,他心里就有了主意。若是镯子是窦永庭的,就只能断了据为己有的念想,若不是的话,他也只怕窦威一人,其他人质疑的话就一口咬定是自己的。打着这样的贪念,汤康荥就在窦永庭和大掌柜的眼下将镯子纳入囊中。汤康荥还招认自己趁着帮大掌柜收拾掉在地上的钱袋的机会,偷偷拿走了几张银票,至于把偷去的碎银扔在茅厕里头的人不是他,是谁他不知道。至此,幸运阁的盗窃案大致水落石出。
末了,京兆尹出人意料地问了一句:“那个玉镯是窦永庭递给你的?”
汤康荥想了想点点头。当时确实是窦永庭帮他捡起来的,那是他故意让别人先发现镯子,然后当别人误以为是自己的,自己就顺水推舟地接过来收起。
接着,京兆尹传讯了窦永庭。
窦永庭矢口否认玉镯是自己从陶徐氏身上所得,而故意丢弃在酒楼地上的,还说他一直以为那玉镯就是汤康荥丢失的。
京兆尹这会儿挠头犯愁了,实际上这案子要怎么审他心里原本是一点儿概念也没有,上一封信的提示也到此为止。他左右顾盼了一圈,众人皆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谁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他的手不禁探入怀里……这是最后一封了。
“传唤赵昊启至公堂作证……什么?”京兆尹被自己小声念出信函内容的话音给吓了一大跳。
在场的人均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刚才自他的嘴吐出的是一声惊雷。京兆尹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随便传唤丞相大人深藏府中不肯轻易示人的宝贝儿子!
京兆尹的脸色更是难看。
“大人,既然是九公子吩咐的,尽管照办好了。”童师爷在他耳旁嘀咕。
“可是……”他好为难啊!案子审不下去,这人是传召还是不传召?要是这九公子是平常百姓,他二话不说马上派人请来了,可这是赵九公子!搞不好人没请来,乌纱帽就先行一步飞走了!
沉吟半晌,权衡了半天,京兆尹终于轻叹口气,无奈地道:“童师爷,请你和向都头一起到丞相府,礼请赵九公子到府衙一坐,以协助本官审案……不,还是我自己亲自跑一趟吧。”京兆尹丢下正审着的案子,在众衙役的惊讶神情中上了轿子,直奔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