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3/4)

教九流的朋友都有。其人入阁拜相后,时人讥笑他是“李邦彦第二”。李邦彦是宋朝徽宗时的宰相,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因应对便捷,善歌唱蹴鞠,自号“李浪子”,所以旁人都称呼他“浪子宰相”。李邦彦的名声实在太坏,许彬不愿意背上这样的恶名,于是闭门谢客,与旧日的那帮恶友断绝了来往。结果反而适得其反,那些人恶其态度,争相诽谤,说许彬小人得志,是势利眼。这话最后都传到明英宗朱祁镇的耳朵里,便将许彬出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其实是个闲职,许彬的阁臣生涯没当几天就结束了。

  此时,吏部侍郎李贤兼任翰林学士,入内阁参与机务,也是阁臣之一。许彬离开后,明英宗问询李贤阁臣人选,李贤推荐了薛瑄。薛瑄是大宦官王振老乡,为王振所提拔,却不耻于王振作为,因此被构陷下狱问斩。紧要关头时,因王振家老仆为薛瑄痛哭求情,王振决定放薛瑄一条生路,将其从法场救下,削职为民。景帝即位后,薛瑄被重新起用,为南京大理寺卿,因为刚直不阿,断狱公正,名气很大。因其人一直在陪都南京为官,未参与北京种种政治风波,甚是干净。英宗也很满意,于是拜薛瑄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阁预机务。

  内阁中,徐有贞权势最重,朝廷内外为之侧目。徐氏能够发迹,得力于曹吉祥和石亨,但徐有贞本人却颇为自负,不大看得起曹吉祥和石亨。他认为曹吉祥不过是个宦官,石亨不过是个武将,他们的才干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徐有贞“生而短小精悍,目光炯炯注射”,心计很深。他善于察言观色,见曹吉祥、石亨把握朝政,用事乱政,明英宗偶尔对二人露出厌色,便动了心思,有时假装不经意地在英宗面前提到曹吉祥和石亨的贪横之状,明英宗因之有所心动。

  机会很快就来了。监察御史杨瑄巡视河间府时,当地有人控诉曹吉祥和石亨强夺良田,杨瑄将此事据实上奏,弹劾曹吉祥和石亨。明英宗为此事征询阁臣徐有贞和李贤的意见,徐有贞和李贤都认为这是事实。

  这件事,很快被曹吉祥和石亨知道。李贤倒还罢了,但徐有贞完全是靠夺门之变才能入阁拜相,竟然恩将仇报,尤其为曹吉祥和石亨所痛恨,二人决定一定要将徐有贞置于死地。

  当时明英宗已经觉察到曹吉祥和石亨专横跋扈,怕将来尾大不掉,想利用徐有贞的足智多谋来制衡二人,因此对徐有贞格外恩宠,经常召他谈话。然曹吉祥主管司礼监,已是大明头号权宦,在皇宫中心腹众多。每当明英宗与徐有贞谈话时,曹吉祥就派人暗中偷听,然后故意将谈话内容泄露给英宗,说是徐有贞在外面说的。明英宗不知这是曹氏伎俩,认为徐有贞竟然私泄密语,不可大用,自此开始疏远徐有贞。

  不久后,又掀起了张鹏狱。曹吉祥和石亨强夺良田一事后,御史又查出了石亨的许多不法之事。尤其骇人听闻的是,石亨的侄子石彪竟然在大同逼迫皇族代王向他下跪。河南道御史张鹏召集十三道御史商议,最后决定联名上奏,弹劾曹吉祥和石亨。

  十三道御史联名上奏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势必令朝野侧目。曹吉祥和石亨得知消息后,急忙进宫去见皇帝,抢先揭发张鹏是英宗极痛恨的景帝亲信宦官张永的侄子,然后大谈内阁预备专权,排除异己,所以与御史勾结在一起,是内阁指使御史上奏。

  英宗半信半疑的时候,曹吉祥和石亨二人开始痛哭流涕,“具陈夺门之功”,意思是告诉皇帝,没有他们,英宗不可能重新登上皇位。英宗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被打动,顺从了曹、石二人的意思,谕言官弹劾徐有贞、李贤二人图擅专权,排斥勋旧。

  天顺元年(1457年)六月初七,徐有贞和李贤被锦衣卫逮捕下狱。带头上奏弹劾曹吉祥和石亨的监察御史杨瑄、河南道御史张鹏同日被捕,在镇抚司吃尽了苦头,最后都被判了死刑。其他十二道御史都受到牵连,被判充军。

  徐有贞和李贤就此被贬官,分别谪为广东、福建参政。吏部尚书王翱是五朝老臣,力保李贤,说他才堪大用。明英宗本就是迫于形势,于是顺水推舟,赦免了李贤。李贤还没有来得及去福建赴任,便直接改调为吏部侍郎,实际上就是他以前的官职。不久就升为尚书,重新入阁拜相。这一次李贤有惊无险,只在监狱里待了几天,出来后晃悠一阵,照旧是大学士,颇令时人意外。可见英宗对事情的是非曲直并不是不清楚,只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忌惮曹吉祥和石亨兵权在手,只能听从他们的意思办事。

  而徐有贞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曹吉祥和石亨对他只被贬官意犹不足,发誓要将他弄死才肯罢休。石亨派人写匿名信,投到都察院,检举徐有贞指使门客马士权四处造谣,诽谤当今皇帝。结果,徐有贞和马士权在赴广东的途中被追回逮捕。徐有贞再一次沦为阶下囚。世人总说于谦是君子,君子不容于小人,小人固可畏。徐有贞是小人,小人不容于小人,小人更加可畏,君子更加可悯。

  徐有贞被重新逮捕后,下锦衣卫狱审讯,结果不得罪证,没有证据证明他如何诽谤皇帝。于是,石亨改指斥徐有贞在草拟诰词中,自诩“缵禹神功”,无人臣礼,罪当死。

  本来徐有贞这次必死无疑,不料这个时候天气骤变,树木都被连根拔起,承天门也被闪电劈中,只剩下了一半。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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