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操纵着我的身体。
我洗了脚,回到床上。我从来没有跟雅各布斯说过这些经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会说,午夜漫游一下,把脚割伤了一点儿,只是医治海洛因毒瘾的一点儿微不足道的代价,而且他这么说也完全在情在理。不过还是:
出事儿了。
那一年,塔尔萨州际博览会闭幕日是10月10日。那天我来到雅各布斯的房车时是下午5点半左右,有足够的时间来给吉他调音和帮他打领带——这已经成了传统。我正给他打领带时,有人在外头敲门。查理蹙着眉头去应门了。他当晚有六场演出,包括午夜场的压轴,他不希望之前有人打扰。
他打开门,说:“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希望你晚些再来——”一个穿着背带裤、戴着棒球帽的农民(一个愤怒的俄克拉何马老农,再典型不过了)照他嘴上就是一拳。雅各布斯踉跄后退,结果被自己的脚绊倒,差点儿把脑袋结结实实撞到餐桌上,要真撞上没准儿会失去知觉。
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弯下腰揪住雅各布斯的衣领。他和雅各布斯年龄相仿,但块头更大,而且怒气冲冲。这下麻烦了,我心想。麻烦当然是免不了,但我想的是要住院好一阵子那种。
“就是因为你,她才被警察抓去的!”他嚷道,“该死的,她会留下案底,跟她一辈子!就像狗尾巴上拴个汽水罐一样甩不掉!”
我不假思索地从水槽里抓起一个锅,飞快地朝他脑袋的侧面敲了下去。出手不重,但他松开了雅各布斯,惊奇地看着我。泪水开始沿着他大鼻子两侧的法令纹往下流。
查理连滚带爬地挪开了,鲜血从他的下嘴唇里淌出来,嘴唇裂成两瓣。
“你敢不敢找个跟自己块头差不多的来打?”我问他。这种话实在说不上理智,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校园打斗那种血气又回来了。
“她得去上法院!”他冲着我嚷道,操着一口走音班卓琴似的俄克拉何马口音。“这是那个浑蛋的错!就是那个逃得像个螃蟹似的遭天谴的家伙!”
他说遭天谴。他真的说了。
我把锅放在炉子上,亮出双手让他看到我没抄家伙。我用尽可能抚慰的语气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而且我相信——”我差点儿漏嘴说成查理。“我相信阿丹也不知道。”
“我女儿!我女儿凯茜!凯茜·莫尔斯!他说照片免费,只要她上台就好,但那照片根本就不免费!那张照片让她代价惨重!她这辈子都毁了!都是那张照片干的好事儿!”
我小心地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我担心他会揍我,不过现在他一开始的愤怒已经发泄出来,剩下的只是伤心和迷惑。“到外面来,”我说道,“咱们到树荫下找条长凳坐下,你跟我从头好好说。”
“你是谁?”
我本想说我是雅各布斯先生的助手,但这一想就知道行不通。多年音乐人的经验给我救火了。“他的经纪人。”
“是吗?那你能给我补偿吗?因为我需要一笔钱。光是律师费就会要我老命。”他一根手指指着雅各布斯,“就是因为你!都是你惹的祸!”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查理抹了抹下巴,满手都是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尔斯先生,实话如此。”
我已经把莫尔斯弄到门口了,好不容易才让局面稳住,我可不想失去战果。“我们到外面透透气,好好聊聊。”
他同意跟我出去了。员工停车场边上有个小吃铺,旁边有几张锈迹斑斑的桌子,上面还有破帆布伞来遮阴。我给他买了杯大可乐,递给了他。他晃洒了一点儿到桌子上,然后大口大口喝掉了半杯。他放下可乐,掌缘撑着额头。
“冷饮不能这么喝,我老记不住教训,”他说道,“就跟往脑袋里打钉子似的。”
“是的。”我说道,想起我站在惨淡的月光下,把叉子的叉齿戳进我那血液充盈的胳膊。出事儿了。看来不仅是我出事儿了,凯茜·莫尔斯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