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活了,而她却早早死去,不是很讽刺吗?”
我转身。我的手还在门把手上,雨在另一边打门。闪电在地毯上短暂地印出了一块蓝色方块。
“你可以知道克莱尔的下落。”他的声音低沉婉转,是丹尼牧师最有说服力的那种声音。
是魔鬼在诱惑人的声音。
“你甚至可以跟她说上话,听她说她爱你。岂不是很美妙?当然,前提是她依然是一种具有意识的存在……你不想知道吗?”
又来了一道闪电,从红木盒子里,一道恶毒的绿紫色的亮光一闪,从门缝射了出去,前一秒还在,后一秒就没了。
“如果能给你任何安慰的话,我告诉你,费伊小姐本人同意做这个实验。文书都写得好好的,包括一份签了字的证词,赋予我自行停止所谓的冒险式治疗手段的权利。我会短暂地使用并尊重她的遗体,作为回报,玛丽的儿子会得到一个慷慨的信托基金的照顾,无忧无虑直至成年。杰米,这里没有受害者。”
你说的,我心想,你说的。
雷在咆哮。这次,就在闪电之前,我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咔嗒”声。雅各布斯也听到了。
“时机来了。要么跟我进去,要么走人。”
“我跟你去,”我说道,“我会祈祷什么事都不要发生。因为这不是一个实验,查理。这是地狱所为。”
“随你怎么想,随你怎么祈祷。或许你能撞上我从未撞上的大运,但我真心怀疑。”
他打开门,我跟他走进了玛丽·费伊死去的那个房间。
XIII 玛丽·费伊的复活
玛丽·费伊临终的房间里有一面朝东的大窗户,暴风雨几乎到了最猛烈的时候,透过窗子我只能看到暗银色的雨幕。尽管有台灯,这间屋子仍是一个阴影盘踞的巢穴。我的左肩蹭到了雅各布斯刚刚提到的五斗橱,但我完全没去想顶层抽屉里的左轮手枪。我的全部注意都被医院病床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躯体所吸引。我看得很清楚,因为各种显示器都关掉了,静脉输液架也被推入角落。
她很美。死亡抹去了感染她大脑的疾病所留下的印痕;她上扬的脸颊,那浓密的深棕色头发映衬下乳白色的皮肤,完美得足以媲美任何一尊浮雕。她的眼睛闭着,睫毛浓密,嘴唇微微张开。被单拉到了她的肩上。她双手扣在一起,放在被单上面,胸部隆起的位置。脑中浮现中学英语课上学过的诗歌片段,十分应景:
你典雅的脸庞,你的鬈发……
我看见你看着,多像尊雕像……
珍妮·诺尔顿站在现在已经没用的呼吸机旁,焦虑地拧着自己的双手。
闪电划过。在刹那的强光下,我看到了天盖的铁杆,伫立了不知多少年,迎战最恶劣的暴风雨。
雅各布斯把盒子递给我:“帮我一下,杰米。我们得快!拿着然后打开它,剩下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