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2/2)

如果不得不延期审判,那将会十分麻烦——简直一团混乱,不是吗?增派警察,增加席位,我们的秘书不停地拿着这些文件来让我们签署。祝你好运,温西!等他们通过了你的文件之后再过来。你的船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先生。我要在一小时之内搭乘利物浦的火车——如果我能的话。”

  “你肯定能的,”大使真诚地说,写了一张便笺,“他们说英国的交通并不拥堵。”

  拿着那些文件,彼得第二天早上从利物浦离开,留下他的法律代表草拟可供选择的辩护方案。

  “贵族先生们,请两位两位一起,按照秩序进行。从最年轻的男爵开始。”

  屋子里炎热而躁闷,嘉德纹章官(3)郁闷地看着三百名左右英国贵族腼腆地争抢着他们的长袍服,而纹章官则尽最大的努力维持秩序,让他们一旦站定了就不要乱动。

  “简直是胡闹!”阿顿伯里爵士嘟囔着,他是一位矮小结实的先生,脸上泛着怒气。当他发现他的旁边站着斯坦丝葛兰伯爵和博格伯爵时就更加恼怒了,博格伯爵是一位又高又瘦的贵族,坚决支持禁酒令及其法制化的问题。

  “我说,阿顿伯里,”一位和善的,长着红砖色脸庞,衣服的肩膀上镶有五条貂皮毛的贵族走过来,“温西真的不会过来了吗?我女儿告诉我她听说他在美国搜集证据。为什么是美国呢?”

  “不知道,”阿顿伯里说,“但是温西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当他看到我的这些绿宝石,你知道,我是说——”

  “尊敬的阁下,尊敬的阁下,”纹章助理官拼命地喊,拼命地挤过来,“尊敬的阁下,您再一次过线了。”

  “呃,什么?”砖红色脸庞的贵族说,“哦,该死!我想必须遵守秩序,是不是?”然后被拖离伯爵的位置,按进挨着威尔特公爵的位置,这位公爵是个聋子,而且与丹佛公爵的女方家族有远亲关系。

  皇家美术馆内人声鼎沸。老丹佛公爵夫人坐在审判席下为贵族夫人们准备的席位里,她打扮得很漂亮,高傲地抬起头,与她毗邻而坐的是她的媳妇,她看起来满面哀痛,这让老公爵夫人很不满——或许最该被诅咒的是男人,是他们带来这么多的痛苦。

  戴着长假发的律师团坐在大厅中央,他们后面是证人席,本特先生也被安置在那里——当辩护律师认为需要建立不在现场的证据时,他就会被传唤——大多数证人都被集中在皇袍室,他们咬啮着自己的手指,瞪着眼睛相互看来看去。另一边,审判席的上方是贵族们坐的长条椅——每个人按照勋位和爵位各就其位——而高台上的大椅子是专门为皇家总管大臣设置的。

  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的记者们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瞥一眼手表。透过厚重的墙壁和嗡嗡的谈话声,大本钟沉稳的敲击声穿入人们的耳膜,十一点钟到来了。一扇大门被打开,记者们站起身来,律师们也长身而立,所有人全都站立起来,老公爵夫人禁不住悄悄告诉她的邻座,这让她想起了《伊甸园的天籁之音》(4)。公职人员列队行进,冬日温和的阳光从大厅窗户中透进来。

  随着警卫官大喊一声“安静”,审判就开始了。这之后,大法官法庭的王室文书跪坐于王座前,将盖上国玺的委任状交给皇家总管大臣察看(5),大臣察看之后会将委任状严肃地还给王室文书,后者会用庄重而乏味的语调宣读这张委任状,这正好给了与会者感受这个房间的音响效果是多么差的机会。“天佑吾王”,这时纹章院院长和黑杖侍卫(6)再一次行跪礼,将总管大臣及其助手引导入座。“很生动有趣,是不是?”老公爵夫人说,“很有高教会派(7)的风范。”

  大法官像往常一样照章办事。

  诉讼文件的拟写需要遵循一套冗长烦琐的程序:以国王乔治五世打头,列举中央刑事法院(8)所有法官和陪审团成员的名字,然后逐一清点伦敦市市长、刑事法院法官、大量的市议会议员和法官,再回到国王陛下,接着涵盖伦敦城邦、伦敦各郡、米德尔塞克斯郡、艾塞克斯郡、肯特郡以及萨里郡,并提及已故的威廉四世,再岔到《一八八八年地方政府法案》,又扯了一大段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犯下叛国罪、谋杀罪、重罪、轻罪,并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条件下被什么人判罪,事后他们如何如何,最后,罗列了大陪审团所有成员的名字之后,才会有一段简短得让人意想不到的起诉书。

  “现在请参加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贵族杰拉尔德·克里斯汀·温西——圣·乔治子爵,丹佛公爵——于一九二×(9)年十月十三日晚上涉嫌谋杀丹尼斯·卡斯卡特一案的皇家贵族陪审团成员宣誓入座。

  “这之后,警卫官宣布请黑杖侍卫传杰拉尔德·克里斯汀·温西——圣·乔治子爵,丹佛公爵——上审判席,公爵来到审判席,跪坐,直到总管大臣同意他站起来。”(10)

  身着蓝色斜纹哔叽布囚衣的丹佛公爵看起来矮小而孤单,是唯一一位没有戴帽子的贵族,但他并没有因此觉得有失尊严。审判席中安置着椅子,对于贵族囚徒来说,这样才被认为是合适的。丹佛公爵被安置在审判席中,举止得体地聆听着皇家总管大臣宣读起诉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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