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成千夫所指的罪人。” 苏穆释然一笑,淡淡道“朝闻道,夕可死。更何况是为保全天下之正道。苏穆死不足惜,只是,牵连了我鸾倾城的子民,要世代受到史官诟病了。” 无火亦无光的空室,二人就在这幽暗之地看着彼此。
万籁俱静的刹那,却能分明感觉彼此心底的滔天骇浪。 他们都是这乱世的枭雄,他们存在的目的就在于还这乱世以太平,若是太平需要牺牲来换取,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会退却,这个道理苏穆明白,巍鸣也清楚。 所以最后巍鸣终于放弃坚持。
苏穆徐徐饮下他手中那杯茶,以空杯致敬巍鸣“我命托付于你,望君不负,做一代贤明之君,庇护百姓安居。” 巍鸣起身整衣,离开座位后退数步,四肢触地向苏穆行以大礼,久久不起,良久,才有压抑的抽泣声传出。
苏穆恻然,亦朝着他徐徐跪下,两人默对悲泣。 之后数日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各大世家一寸寸逼近逍遥堂,巍鸣的身体虽有起色,而另一种忧愁却令他夜不能寐,三人各怀心思,各有隐忧,却也不能向谁情愫。那日叶蘭早起晨练,走到院中无意间发现古琴边放着苏穆送给自己的风哨,叶蘭不解它为何在此出现,拿起细看,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她心底,她猛然一凛,才悟过来,二话不说拿起风哨直奔苏穆居处,如她预料的那样,苏穆房内空无一人,被褥叠放整齐,像是已走多时的样子。
叶蘭心一沉,掉头奔向巍鸣寝殿,殿内并无巍鸣踪影,服侍的宫人摇头也说不知君上去向,叶蘭怔怔立在院中许久,感受着风哨在手中渐趋温热,心却像这萧索的秋季一样,渐渐冷了下来。 “苏穆君……”她抬手拭去面上滚落的泪水,向着远处喃喃道,“你求的最后一舞,蘭儿竟然都没能遂了你的愿…
…我们三人,怎会到了如今……” 闭上眼,曾经往事历历闪现在眼前,清晰宛如昨日才发生……他们在鸾倾殿的第一次相遇,他们一起在帐中喝酒,苏穆教巍鸣念书,他们一块儿纵马扬鞭,他们无数次的促膝长谈,醉中的叶蘭曾许诺,彼此之间永不分离…
…可如今看来,分离从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余生不过是为了做注定的分离做着准备。 她收起多余情绪,又问身边的侍卫“现如今,各大世家已到何处?” 侍卫躬身答“悠然河南岸。” 她翘首望向天际,神色渐渐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