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拔萃的儿子!否则,弱过三代,秦国便要衰微了。” “强臣之选,父亲以为吕不韦如何?”嬴异人精神陡然一振。 “试玉之期,尚待后察。”嬴柱啜着酽茶恢复了平静,“你大父曾密诏黑冰台,备细查勘了吕不韦,以为此人弃商助你,显然是要图谋入政。
秦国渴求大才,然大才须是正才,如商君如张仪如范雎,多多益善也!若是只求高官而不务实干,亦或虽有小才而无正性,譬如甘茂身兼将相权极一时,却促成武王轻躁灭周而横死洛阳,此等人为害也烈。吕不韦究竟何等人才,你大父显然并未吃准。
今日大殿三封两改,你不觉其中奥妙么?” “父亲是说,大父在试探先生?” “为君难矣!”嬴柱喟然一叹,“求才须防伪劣,庙堂须防奸邪,雷电杀伐,春雨秋风,法度权断,机谋节操,缺一便是破国丧庙也。难乎难乎,不亦难哉!
” “父亲明彻如此,如何要灭自家?” “明彻?你说为父明彻么?”嬴柱哈哈大笑,“异人啊,记住了:当国莫怀旁观之心。为父时而能说得几句明彻之言,根由便是没有当事之志,而宁怀旁观之心也!隔岸观火,纵然说得几句中的之言,又有何用!
” 嬴异人低头思忖。嬴柱喘息不语。良久默然中,父子两人谁也没有看谁,眼眶却都是湿漉漉的。绵绵秋雨已经在黎明最黑暗的时刻唰唰落下,城头刁斗点着雄鸡长鸣回旋在茫茫雨雾之中。嬴异人终于站了起来,将父亲背回了甘棠苑,对着始终在灯下等候父亲的母亲深深一躬,便转身大踏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