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蒙骜顿时又惊又喜!惊得是此次东出全然未闻山东六国合纵消息,如何这合纵竟秘密结成了?喜得是不经意间竟一举击溃了六国合纵,当真痛快不过也! “上将军!”一骑飞上山冈,战马嘶溜溜打着圈子。 “王翦!
为何脱队!” “王龁老将军带大军追杀三公子!末将阻拦不住!请上将军鸣金收兵!” “正是大败合纵之时,鸣金做甚!返回杀敌!” “敌情不明!六国旗帜似有序而逃!” “老夫有眼!”蒙骜大是恼火,“六国乌合之众,莫非还能二次设伏!
中军司马大旗发令:全军追杀,务擒三个老匹夫!”说罢飞身上马,对三千护卫一挥长剑一声喊杀……正在此时,王翦从马上飞身跃起直扑马前,竟硬生生凌空扯住了马缰,战马陡然嘶鸣人立将蒙骜掀翻下马!护卫骑士大惊,哗啦圈马,数十支长剑立即指住了王翦周身!
“上将军!复仇误国,不能追杀啊!”王翦已经托住了蒙骜,嘶声哭喊着。 “大胆!”蒙骜一脚踢开王翦,“革职羁押!战后论罪!” 军法司马一挥手,四名甲士轰然架开了王翦。王翦兀自挣扎大叫:“上将军!不能啊!
敌军分明有诈啊……”眼看马队隆隆下山,王翦一急竟昏死了过去。军务司马立即掐住了王翦人中穴大叫:“王翦醒来!不领军法便想死么!” 却说蒙骜催动后军全力掩杀,遥遥便见前方山塬之间“王”字黑旗大展,王龁的前军主力正向信陵君大旗逼近。
蒙骜长剑高举左右示意,身边军令号两阵呜呜长吹,后军四万铁骑便分做两翼展开,向广阔的山塬包抄过去。杀过一道山梁,眼看便要兜头抄住包括三公子大旗在内的溃败逃军,山梁却突然变为一道高耸的山峰,各色旗帜的敌军竟绕过山峰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狂飙追杀的秦军马队收刹不住,后军蒙骜眼看着王龁的前军主力迅速地没进了突然出现的神秘大峡谷! “鸣金!”蒙骜心下一闪举剑大喝,后军堪堪收在了谷口山梁。 前军未曾回身,大峡谷中已经响彻隆隆战鼓与山崩地裂般的杀声。
几乎同时,蒙骜又闻身后山塬杀声大起,一片红旗的赵国边军暴风骤雨般卷地杀来,当先一面大旗便是“平原君赵”。蒙骜没有任何选择,长剑一举一声喊杀,秦军铁骑便返身冲下山梁与赵军飞骑厮杀在了一起。两支骑兵都是天下闻名的精锐之师,在起伏无定的山塬间展开生死大搏杀,当真是慑人心魄!
蒙骜军三万余骑,平原君也是三万余骑,堪堪伯仲,一时难解难分。然则双方将士战心却是不同。平原君是心无旁骛,赵军是惟专厮杀。蒙骜却是三军统帅时时虑及谷中主力大军,其焦灼之情可想而知;秦军将士也情知身陷危境,恨不能一阵杀光赵军入谷接应王龁。
秦军上下人人情急,部伍配合便多有缝隙。烟尘搏杀之中,蒙骜的三千中军护卫马队竟鬼使神差地被平原君马队围进了一片山凹之地,情势万分危机…… 正在此时,赵军身后杀声大起,大片秦军铁骑如泰山压顶般从来路山地杀来。
漫山遍野的黑色骑士无甲无胄赤膊挥剑开弓劲射,浑然不知生死,冲锋气势俨然狂人死战。当先一将赤膊散发连连砍杀,率一支马队径直向平原君大旗狂吼冲来! “秦军轻兵!鸣金入谷!”山梁上的平原君一声惊呼,赵军飞骑呼啸而去。
“上将军!末将来也!” “王翦来得好!”蒙骜一马冲上凹地,“率轻兵守住退路,老夫入谷接应!” “上将军!”王翦一马横立,“三军统帅当掌控全局!若信得王翦必死之心,请许王翦两万轻兵入谷接应老将军!
” “听你了。”蒙骜慨然一句转身大吼,“轻兵两万归王翦统辖!入谷死战!接应主力出谷!老夫死守谷口!” “轻兵勇士随我入谷!杀——”王翦率领两万轻兵飓风般卷进峡谷。 耳听谷中杀声如雷,蒙骜后悔得心头滴血。
若非大本营还有主力步军与辎重大仓,全局确实需要随时调度,他无论如何不会在这里受此生死煎熬,而让年轻的王翦率领轻兵入谷。老王龁是天下闻名的猛将,战场杀红了眼从来不知后退,王翦劝得住他么?若是入夜谷中主力还不能突围,又该当如何?
看看将近暮色,一时大为焦灼,素来以稳健缜密著称的蒙骜竟是有些懵了…… “禀报上将军:五万重甲步军兼程开到!” “啊?重甲步军!好!”蒙骜狠狠吼了一声好,转身看着已经翻过山梁沉雷般压来的重甲步军,顿时精神大振,来不及去想步军如何突兀开来便断然下令,“中军司马率铁骑守定谷口!
重甲步军弓弩当先,随老夫入谷接应!”中军司马欲待请命,蒙骜不由分说便是一声大吼,“军令如山!步军列阵!”说罢一把扯下绣金斗篷摘去头盔卸掉铁甲,一身汗津津的衬甲布衣一头雪白散乱的须发戟张,俨然一头雄狮怒吼,“绝地轻兵!
死战六国!” “绝地轻兵!死战六国!”震天动地一声怒吼哗啦啦一阵大响,五万重甲步卒全部卸去衣甲头盔,人人轻装布衣挺矛背弓,直是凛凛煞神! 轻兵者,轻生敢死之兵也。就战法而论,便是全身无防护,更不携带任何背囊军食之类累赘物事,只带兵器做拼死一战。
秦军轻兵来自一个古老的传统。秦人立国之前,久处西部游牧部族包围之中,浴血奋战直是家常便饭。每遇绝地险境,必得丢弃辎重举族死战,人皆赤膊散发疯狂拼杀,全无生死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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