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要紧。嬴政听罢,欣然拍案了。 第二件大事,总兵力分派。王翦之见,南下兵力以步军为主,占八成;铁骑变为轻骑,占两成;总兵力只需三十万,每路大体十万上下。其余三十万大军班师中原,底定大局。嬴政听得心头怦怦直跳,竭力按捺着兴奋,只追问南下三十万大军能否胜任?
王翦蒙武先后申述一番,都说以秦军战力三十万绰绰有余,若非山高水远,若是平野地带,只怕根本无须三十万。嬴政这才奋然拍案,三十万大军回归中原,天下定矣! 第三件大事,后援保障。自秦昭王之后,秦人多远征大战,上下深知后援畅通之重要。
此次万里迢迢远离中原深入不毛之地,其后援通道无疑是闻所未闻的艰难。而楚国所以不能有效归化治理百越,其根本原因与其说兵力不济,毋宁说后援不济。军谚云:千里不运粮。盖长途千里输送粮草,其输送人马足以耗去自身所运之大部粮草,成本之大,任何邦国无以承担。
是故,秦军再度南下,其后援根基必然只能设在故楚江南之地,力所能及的越靠南越好。如此一来,建立仓储营地,建立兵器衣甲作坊,征发相应车马民力等等,实在都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运筹。其中还牵涉一个看似不大却又极为要害的难题,就是秦军将士十有八九都是北方人,惯食麦面豆谷与牛羊猪肉。
若以江南为后援根基就近征发,则只能以输送鱼米为主。若从河外安陵后援大营将北人食物运至江南大营,而后再越五岭下南海,则消耗将十数倍增长,根本无以承受。然若不如此,秦军将士能否适应,则又很难说。秦王嬴政在将尉军宴上开篇便大说了一番秦军饮食口味,虽是临机而发,实则也是久在心头的大事。
大将们连同王翦蒙武在内,都深为秦王的这通激励之辞所振奋,原因也在于此。如此等等纠葛,后援之事便非同寻常地凸现出来。 嬴政听完两位老将军的种种申述,良久默然。 正在此时,李斯一头汗水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李斯一边接过赵高递来的汗巾擦拭着汗水,一边大体说了百越文档搜集情形,说他回到咸阳后便可尽快拟出一则既合越人习俗又简单易行的治越法令,君上允准后可以正式王命颁发,南下大军好据以行事。王翦蒙武大为高兴,一口声连连赞叹,说只要这则法令颁行,平定百越便有了八成胜算。
嬴政顿感轻松,说了方才所议,问李斯对后援之事有何见教?李斯皱着眉头打量着地图,一时却没了话说。 “水路!可否水路设法?”李斯突然回头。 “有水路还说甚?”蒙武走过来指点着地图高声道,“上将军心思缜密,早派水工带着斥候踏勘了水路。
这五岭之北,水皆入江;五岭之南,水皆入粤;两大水网各走各路,平行入海,你却如何从湘水进得粤水?” “这倒也是。”李斯兀自喃喃。 “不。”思忖的嬴政突然目光炯炯道,“这个想头没错!若能开一水路,省却多少牛马人力?
此等事,寻常水工不行。郑国!要郑国说话!” “对也!郑国!”王翦李斯蒙武异口同声。 “小高子!”嬴政一挥手道,“立驾王车回咸阳,接郑国大人来此!” “君上限时几何?”赵高拱手高声请命。 “两日后回来。
” “嗨!”赵高大步转身走了。 于是,君臣四人又会商了安定楚国的相关急务,方才散了。 第三日暮色时分,六马王车风驰电掣般归来了。 郑国自做了大田令,执掌秦国整个农事,因在泾水河渠几年中落下了一身疾病,故此与尉缭子一样只虚掌公事,不必日日赶赴官署。
近十年下来,郑国的体魄倒渐渐缓了过来,虽已满头霜雪,精神却是矍铄健旺。一见久违了的秦王君臣,郑国的奋发之情油然生出,晚汤后根本无意歇息,立即就在幕府大厅说起了正事。 “老夫高年,虽有心力,不足跋涉山水了!
” “只要老令指点决断,不须跋山涉水。”嬴政接了一句。 “老臣给君上带来一人,足堪水事大任。” “噢?何人?” “史禄。” “是老令弟子么?”嬴政很是惊喜。 “不。史禄史禄,一个御史。” “噢——御史!
”君臣几人一齐恍然又一齐惊讶了。 “没有本名?”蒙武突然插问。 “史禄史禄,官名叫了多年,老夫忘了他本名。” “臣知此人。”李斯一拱手道,“本名午禄,洞庭郡人氏,南墨士子。” “着!”郑国慨然拍案,“天下皆知,墨家治学,百工皆通。
老臣与长史当年领工泾水,君上下令各郡县工师全数调来做工长,这史禄,便是其中一个!其时,他在陈仓县做田啬夫。因他与老臣几个弟子多言水事,成了老臣属下的得力水工之一。河渠完结,老臣见他文墨出众,又稳健干练,举荐给了丞相。
后来,做了一个御史……” “此人从南墨入秦?”嬴政突然插问。 “对也。在陈仓任小吏两年。” “既是墨家子弟,何能一直吏身?” “墨家务实,不足为奇。老夫只说,此人知岭南之水!” “何以见得?
”李斯笑问一句。 “老夫说知便知!有甚何以见得!” 郑国与李斯交谊笃厚言无深浅,一句武断指斥,厅中不禁一阵大笑。笑声落点,嬴政问道:“贤士目下何在?”郑国对站在厅口的赵高一扬手,赵高立即快步出厅,片刻间领进了一个人来。
君臣几人一打量,不禁相视一笑。为何?此人活生生一个当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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