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这事只有傻子、 疯子才干得出来。” “妈没老,也没糊涂。你想想看,打小大刚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呵护着,穿少了怕冻着,回来晚了怕饿着。咱是待他不薄,可从大刚的角度呢,长这么大,没一件事是自己做成的,就连上学都是你替他选的专业,他咋想?
他也有自尊啊,也想独立做成点事儿。他不是小孩子了,这回,咱就放开手,让他自己试一把吧。老大不小了,总不成管他一辈子不是?” 刘兰芝看出儿子脸上的疑惑:“上次丽华住院,媛媛跟我唠了半天。别看你那么待人家,人家还关心着我跟你爸,惦记着咱大刚。
媛媛比你有文化,看得比你远,知道该咋教育咋爱孩子。你呀,得好好跟人家学习!” 又提丁媛,王树生忙说:“妈,你还是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大刚还在我屋呢。”刘兰芝道:“树生啊,有时你比妈还不开窍,一根筋。
记住,强扭的瓜不甜,就是硬逼大刚去教书,他打心眼里不情愿,也教不出来好学生。误人子弟,咱罪过可就大了。” “那,你意思是任由他折腾?” “不试,咋知道人家成不成?实在不行,干个体这条道儿行不通,再让你妹妹找找人,大刚回学校也不迟。
” 王树生气鼓鼓地回到屋,外甥已不辞而别。黑暗里,他自言自语着: “小兔崽子,你这是生心眼子气我啊。你以为一个大专生,进重点中学当老师那 么容易。我为你跑前跑后,求爷爷告奶奶,才没让你去后勤,没让你去教体育。
没有功劳,我还有苦劳呢。你就这么任性犯混,四六不懂!是,当初要你考师范,没尊重你意愿,舅是武断粗暴了些,可我还不是为你今天有个正式工。你倒好,说不上班就不上班,一点不听人劝,还有点良心没有?” 地震后没撒手送大刚去育红院,主要是刘兰芝的意思。
王树生对于外甥,责任重于感情。他还记得最早给大刚洗小脏手时,摊开手掌,发现孩子掌心横纹,他咯噔一下子:这孩子心硬!妈念叨过不止一回,你姐是为了护着大刚砸死的,可孩子当时愣没掉一滴泪。妈说这些时,眼泪汪汪的,说树生,咱别拉扯出来个白眼狼啊。
他安慰母亲:“大刚还小,不知道啥叫生离死别,大些就懂事了,不会忘恩负义的。” 现在大刚也二十大几,个头快赶上自己了,王树生万万没想到,会给他来了这么一出。他越想越难受,从前往事一桩桩一件件翻腾出来,忍不住对着黑暗想跟姐姐说上几句心里话: “姐,你走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埋哪儿,不能给你上坟,我们只能在忌日带大刚给你烧烧纸。
知道你学医的不信这个,后来次数越来越少了。其实,我知道,把大刚培养成人,才是对你和姐夫最好的纪念。为这,我跟你儿子没少冲突。小树不修 不直,不剪枝不成材,你在也会赞成这么做的,是吧?看大刚大了,上大学有出息了,原以为我成功了。
可今天大刚的表现,加上妈的一番话,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失败。我没当好舅舅,我不配当这个舅舅。姐,你理解我也罢,埋怨我也罢,你弟弟我就这点脓水,我尽力了!” 黑暗里,王树生潸然泪下。 全家人只有卫东能降服住大刚,可王树生不想因为这事麻烦妹妹。
刘爱国自告奋勇:“我去劝劝他,凭我三寸不烂之舌,保证让大刚回心转意。” 第二天,爱国跟他一道回家,招呼过来大刚,摆开了长谈的架势。本来王树生还抱点希望,不想爱国越劝越走偏,最后竟然站到王树生的对立面,支持起大刚来。
还说自己也想提前办退休,到小诚的公司帮忙。 “我成孤家寡人了。得,爱干啥干啥吧。”王树生心灰意懒,冲外甥摆了摆手。 爱国小声跟他耳语: “不是我说你,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就是大刚不要铁饭碗,要端泥饭碗嘛,这有啥呀。
树生,现在政策在变,观念在变,孩子们想法也在变。咱们都往四十奔的人了,观念太老太旧了,跟不上他们的思路想法。当初,小诚办病退咱们不也是揪着心,七上八下的。现在你再看,人家做得对呀。树生,以后对孩子把握个原则:你不赞成的事,保持沉默就行了,你反对也没用。
” 正好这时林智诚的电冰箱送来了,缓解了家里紧张气氛。刘爱国在食堂摆弄过冰箱,对这玩意不生疏。他用指节敲着冰箱外壳啧啧称赞:“小日本的东西就是经使,这进口电冰箱现在要托人弄脸才能买到。” 杨丽华一脸喜色,看时间不早了张罗着做饭。
大刚饭后要回学校,她叮嘱着天黑路滑,路上加点小心。又找个饭盒,给外甥夹了几块煎带鱼。“想着搁宿舍窗户外头,明天就粥吃。要在家住就好了,搁冰箱里不容易坏。”她说。 几年前,因为树生背着她借钱给小诚,杨丽华赌气住到了单位。
后来林智诚上门说情,她这才回家。林智诚有了钱后,第一个还了姐夫,这回送个冰箱,也算是给杨丽华赔个不是。 饭后,两口子研究半天说明书,才给冰箱插上电。杨丽华做梦没想到,自己家也会用上冰箱。她想起科里小李结婚时,婆婆买了一台冰箱,光一个进口压缩机就够小李说上一礼拜的。
她眼睛放着光,不停地擦拭着看不见的尘土。 “你说小诚哪儿来这么多钱。前两年还四处筹措,现在却富得流油,一下子送给咱们个大冰箱。”她问丈夫。 “人家搞工程嘛,自然有钱了。你没听出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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