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3/3)

,钱不钱倒在其次,有个好身板比啥都重要。去外头钢厂,先甭说我愿意不愿意,你嫂子这关都过不了。”石柱点点头,掏出烟来敬他,王树生指了指塑胶操场,摆摆手。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小石,他话里透着羡慕:“还是年轻好啊  ,你看你,除了有点发福外,没啥变化,头发还是这么黑。

”石柱一笑,手往后掠了一下头发:“黑啥黑,跟你一样,后喷漆的。”王树生也乐了,又问他打算啥时候结婚。石柱说:“丁媛那边意意思思的,拿不准主意。不过我有耐心,我能等。”  有人喊班长,是班上那帮同学,正闹闹哄哄在楼前合影。

王树生跟石柱道别,加入他们的队伍。摄影师摆好架势,让他们一齐喊茄子。可快门响起,只有两三人喊出声来,大家一阵哄笑。王树生提议:“还是喊田七吧,电视上经常打广告,大家都熟。”看表情酝酿差不多了,他喊一、二。

“田——七!”一群快到天命之年的男男女女,肆无忌惮地喊起来,张张笑容留在了底片上面。  饭桌上,开着一家印刷公司的郝丽丽,递过来新印的同学录让王树生看。他俩同桌,当年丽丽发育得早,爱穿件改过的绿军裤,没少吃林智燕的醋。

王树生翻看着同学录,她亲昵地挨过来,王树生往旁边挪挪。郝丽丽一蹙鼻子,推了他一把。大家起哄叫好,王树生弄了个大红脸。  红色塑料皮的同学录,印刷很精致,姓名、单位、职务、住址、电话,一应俱全。一位老兄的职务后面,还在括号里标注着正县级。

同学关系又照搬官场那一套,王树生觉得很俗气。  有几个同学名字上加着黑框,表示他们已不  在人世。王树生正翻看着,忽然手有些哆嗦,在第三页上,赫然出现加着黑框的“林智燕”,后面一片空白,只标注了两个字:震亡。

这时有人叫他:“班长,别老看那个了,大家都齐了,张罗开吃吧。”王树生合上同学录,扫一眼热闹闹的大厅:“这样吧,为咱们健在的,活得开心和不开心的,初三五班的同学,三十年多后再次相聚干杯!”  大家都站起来,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有人提议唱首知青的歌,烘托烘托气氛。于是,大家一同吼起那首流传在那个年代的歌曲:“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革命最辛苦的地方去。祖国,祖国,养育了我们的祖国。要用我们的双手,把你建设得更富强…

…”  王斌学习成绩进入班级前十后,丁媛在饭店包了两桌为他过生日。她苍白的脸色,让大家吓了一跳。“妹妹,你咋这没精神?”杨丽华心疼地搂着她。丁媛说:“这些天好几台手术赶一块了,休息不好,没事的。”又看着斌斌:“哟,都比你干妈高半头了,越长越帅了。

”  王斌叫了声干妈。丁媛搂过孩子,亲了一下脑门,转身拎过包,拿出一个黑壳的新款手机。杨丽华忙拦着:“这么贵重东西给他白搭了,再说学校也不让带手机。”  “你是妈我也是妈,想儿子时,有手机联系着方便。

  你别拦着,这是我送斌斌的生日礼物。”  王斌一下子把手机搂怀里,感激的目光迎着干妈充满慈爱的笑。丁媛早把他看成了自己的孩子。还记得有年夏天,逛半天布头市场,杨丽华非拉她回家吃饭。刚好丽华单位来电话,财务有点事回去一趟,便让她照看一下熟睡的儿子。

半天走累了,丁媛在杨丽华焐热的床上挨着斌斌躺下。孩子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妈,便偎过来,小手伸进她的衣服,摸向她的乳房。一阵战栗,一种母爱像过电一样迅速传遍了丁媛的全身。她一下子搂住孩子,嗅着他身上的奶膻,轻轻念叨着,叫妈,妈妈!

就因这个缘故,当杨丽华撺掇着认干亲,连王树生都觉得荒唐阻拦时,丁媛一口答应,认了这个儿子。  她拉王斌坐自己旁边,一个劲儿给他夹菜。孩子忙说谢谢干妈,我自己来。王树生看了一眼老婆,杨丽华嘴角含笑看着这娘俩。

  林智诚这时进来,连说对不起,公司有点事来晚了。看见丁媛,他客气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发窘。喝了一杯饮料,丁媛走到刘帅旁边耳语几句,走出包房来到四季厅。这是饭店最敞亮地方,阳光透过玻璃钢屋顶射进来,北方少见的芭蕉伸展着阔叶。

假山石上,藤蔓垂挂,流水淙淙,四周响着古筝空灵曼妙的旋律。  林智诚站在她身后,轻轻咳嗽一声。丁媛收拢目光,转过身  来看着他:“我记得你比我大几个月,都不是年轻人了,怎么办事还这么毛糙?”  林智诚低下头去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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