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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5(3/3)

电话号码吗?”(姓辛的这么追问小孩)“是呀。我问他要的。”  是的,没错,楼下很在意这个小本子,尤其在意楼上的“他”是否知道它。这只能说明,它是特别的东西,很特别的东西。  卓生发反复翻看琢磨着它们,每一页、每一个“正”字的五笔,都不像是一气呵成连贯写出的,有时虽然是同一枝笔写的,但不是连贯完成的,有时笔不同,就可以很明显看出,这是一个记录。

这么隐晦,它究竟记录了什么呢?一笔一笔见不得人的买卖?或者一个隐秘的计划实现?一个秘密的得到?  在楼下的床 头柜里,卓生发第二次琢磨它的时候,是姓杨的企图装锁之后,那时,卓生发比以前镇定,很小心地察看了一次。

首页有一串数字8191988。猜不出这是什么,银行账号比这数字长。密码?股票代号?电话号码也不像。猜不出。但卓生发倾向于这种性质判断:这是一份邪恶的记录单。  楼下,后来出现的叫伊谷夏的姑娘不一样,她就像一棵春天里刚刚长出绿叶的树,没有一片旧叶子。

她第一次上楼,小卓放下大骨头就不断嗅她,并逮了机会,舔了她的腮帮。那个姑娘把惊恐和尴尬都藏在挣扎出来的友好的问候里,她说,嗨!嗨!!我长得就那么像猪大骨吗——  小卓对她的友善豁达,十分满意。卓生发给她泡了最好的茶。

两人聊出了许多共同语言。卓生发告诉她,妻子、孩子以及岳母,在外旅行中,死于一场坠崖车祸。得了一些保险赔偿,但他不打算再成家,红尘深处,到处都是有毒之人,他准备就这样在红尘边,干干净净地度过余生。他看到那个姑娘眼圈都微微发红了。

卓生发告诉她那只叫小发的鸡的来历。伊谷夏听了也十分难过。  第三次碰到伊谷夏,就是在小石屋下面的大榕树下。女孩子一个人,光着脚,对着树合掌祈拜什么。  那一天,卓生发和伊谷夏聊得更深了,他们一起在天界山后山小路散步。

伊谷夏因为新鞋打脚,只好脱下,一直提在手上。卓生发就带她专走细沙地和柔软的草地。卓生发带她认识了旅人蕉、油棕、米棕、沙糖棕、越南蒲葵。  卓生发说,你刚才跟大榕树祈祷什么?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卓生发大笑,说,我知道你在求什么。

你对那个白头发很好。他不上心。对不对?  一般般了。伊谷夏说。  别傻了,他配不上你。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卓生发原意是一个天使,一个魔鬼。那家伙百分百不是好人。可是,伊谷夏对他的话无比热切的眼神,令卓生发反而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兜底直说。

他和她之问,虽然很友好,但毕竟还没有那么深的交 情和信任。  伊谷夏却站住了,她扭脸看着房东:为什么?卓生发含蓄地微笑着。  喂,告诉我,你天天和他住一起,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随便说说,说着玩嘛,我们俩有交 情了呀。

  我就是觉得他配不上你,差远了。你会后悔的!  那个,……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女人?他有女人就正常了。  那……什么意思你?  一个怪人嘛什么意思!他们都是古怪的。三个男人,三四十岁了吧,一个个一身蛮力,都不结婚,没有一个亲戚来过,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还出入变态 酒吧,换你怎么想?那个讨人爱的小女孩,到底是谁的孩子?天知道!每个家伙都说是她父亲。

鬼才相信!  你是这样想的?伊谷夏嘟哝,他们是好朋友,尾巴是比觉姐姐的孩子呀……  你相信了?这孩子的名字叫陈、杨、辛,你不觉得奇怪吗?姐夫姓什么,难道也姓陈,为什么姐姐姐夫都失踪了?他们到底去了哪里?陈杨辛,不就是这三个家伙的姓氏吗?这世界上,没有男人会这样相处的!你认为这正常吗?  你觉得他们三个…

…是同性恋?  你自己琢磨吧,也许比这还要复杂呢。说心里话,要不是你来说情,我早就不想再租给他们了,我都做好了提前退租的赔偿准备。  为什么啊,你觉得恶心是吗?  我住上面,恶心不到我。我就是感觉不舒服。

噢,我们互相信任,我多说了一些,但我们的谈话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们。否则邻里关系就更糟了。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两人顺着小路往外走。卓生发说,你刚才对大榕树说了什么?  伊谷夏也感到了卓生发的好奇和执拗的分量。

她说,我问它我今年能不能结婚。  卓生发笑,你才多大呀。它不会同意的。  我跟它说,我是个不合格的产品,只有结婚生子,我才能改良好,就和健康人一样了。我想那个人能天天抱着我睡觉,然后抱着我和孩子一起睡觉。

  卓生发将信将疑,说,大树怎么说?  它说不行。  你怎么知道它说不行?  伊谷夏有点不好意思,欲言又止,想了想,她说,我是认真的。  卓生发郑重点头。  我跟它约定,如果它的树冠枝叶在摇,就表示它在打招呼,礼节性的问候,表示友好;如果它树下的胡 须在飘拂,就是它在笑,表示接纳我的想法、支持、许可。

  结果呢?  结果我每次问这个问题,它的胡 须都不动。哪怕山里大风吹得到处树叶响,它都纹丝不动。你说奇怪不奇怪?  卓生发说,不奇怪。你要尊重这棵老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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