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皮很完整,仔细看,连对方的毛孔和微弱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那皮的里面,包裹的是宁城特有的红壤,这就是为何开始的时候,和尚会见到这个小孩以一种非常欢脱的姿态在屋场中背对着他奔跑着,甚至空气中都能听见那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左右。
那皮被和尚碰倒,里面的泥土也掉了下来,被风一吹,没有脸的皮在空气中如同一顶帽子般的旋转,发出裂帛一般的声音,一阵阵的敲打着众人的心,闷闷得,却丝毫不乱,犹如低沉的鼓点。
离索发了疯似的扑向屋场剩下的一个人影身上,没想到这人影也如同刚才那个小孩一样,只是一张没有脸的皮里面灌满宁城特有的红壤。
一家五口,皆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秦沐看着屋场内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五张皮,他们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也有女人,然而就在一个晚上之后,所有的人全部都死去,他们的时间永远停留在,2013年的11月的某天的晚上。
唯死者永远同样的年岁。花一样的时节,却因为这样的事情生命永远终止,可他们都是无辜的,不是么?
离索突然发了狂似的吼叫起来,他的声音雄浑,长啸不止,没有人知道他吼了些什么,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吼些什么。
只是他觉得自己胸口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灼烧着他,这种灼烧的感觉,仿佛要将他的胸口洞穿,所有的语言在此全部都苍白,所有的言语在此全部都无力,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对这山村的感情。
他唯有吼叫,唯有长啸,将胸中的那团火发泄出来,将胸中的怨气喷洒出来,这样,他才能在精疲力竭之际,淡忘这件事情,淡忘掉所有的一切。
在离索发狂的吼叫声中,秦沐清越的声音陡然响起,他的嘴里,正唱着一支连离索都不知道的调子,这声音柔美而婉转,若不是视线见过秦沐,离索会以为唱着这个歌的,是一个女人,谁曾想到秦沐这等五大三粗的汉子,还能唱出这样婉转的调子。
这声音突然响起,没有预兆,而且秦沐的声音在他可以用灵力所帮助下,那声音显得格外的大,那感觉比警察叔叔用来喊话的对讲机的声音还大些。
这婉转的调子是巫歌第二篇章的安抚心灵所用的巫歌,也是一首战歌,几乎最早的十首巫歌都属于战歌,因为开篇的十首巫歌都属于是辅助类型的巫歌,而最早的巫祝,说白了就是一个辅助。
秦沐的巫歌给士兵们加了很多东西,若是想要跟对方开战的时候,这边的巫祝一首死亡之歌或者混乱就能唱的对面欲仙欲死。
在秦沐婉转的调子下,离索渐渐恢复了正常,停止了长啸,只是依旧满眼泪水悄然流淌,不肯停息。
第383章 反目
看着满面泪水的离索,秦沐动了动嘴唇,挤出一句话:“不是你的错。”
离索却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沉寂而带着愠色,突然愤怒的看着众人,尤其是看向于修的时候,已经只能用“仇恨”这两个字来形容了,于修被那目光看得一愣,却听闻离索满脸低沉的说道:“是我的错,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接纳你们,这里如何会才出这样的事?”
离索满目的通红,于修与之对视一眼,便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此时的离索看上去犹如魔鬼,而且这货的战斗力似乎还不错,如果离索这会子发疯,将他们几个都胖揍一顿,估计除了和尚,没人能扛得住。
和尚那一根筋,根本没发现现在的离索是惹不得的,这货甚至还企图同对方理论,言语温和的说道:“不是这么说的吧,该来的总会来……额……”这话一出口,才看见对方眼里的愤怒,和尚是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能屈能伸,当即后退一步,小声说道:“对不起。”
秦沐还指望和尚发威能与离索对抗,就冲他这副怂样,算了吧。
离索红了眼睛:“于修是一直照顾这我的,可是,自从你们来了以后,这里的怪事就一件接着一件,不是我小气,是你们的存在真的给村子带来了灾难。”
“这只是一两户而已。”于修企图安慰,可这话从嘴里一说出来就变了味儿,离索很是愤怒的看着他:“那还要怎样?!已经有一两户村民遭受此难了,难道非要所有的村民都死于非命你们才甘心?我离索请不起你们这些大神行不行,村子不欢迎你们,走……都走啊!”
秦沐看着这孩子的模样,有些担心,但此时唯有顺着他的意思来,他这个样子随时都可能导致精神上的奔溃,连忙拦住继续理论的和尚,恭恭敬敬的说道:“我们这就离开。你放心。”
秦沐带着还想继续说话的于修和和尚,径直离开了这户人家的屋场。
“为何要顺从他的意思?”和尚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才不信是因为我们……”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为何到这个地方来?”秦沐打断和尚的话,问道。
“额,因为于修在这里。我们要送赵老实过来,不然赵老实就有生命危险。”和尚老老实实的答道,可依旧皱着眉头:“这跟我们听他的话乖乖的离开有什么联系?”
秦沐知道,和尚也不是不想离开,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出了要回去的想法,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让他没有得偿所愿的回去而已,而现在离索却出口要将他们赶走,和尚就有想法了,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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