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抽象画式的乐章。作曲家用最简短的声音来传达他的思想。至于其他艺术部门,如绘画,如雕塑,如文学……抽象艺术早已成为进步者的努力方向了。所以,尽管一般读者不愿意接受抽象国画,我们却不能让步。 麦荷门点上一枝烟,寻思半晌,说: 我不反对用文字去描绘内心的形象;但是,我们不应该刊登那些怪诞的文字游戏。
【20】 我的新居是个清静的所在。这一份清静,使我能够很顺利地去做小说的实验工作。我企图用三个空间去表现一个女人的心,虽与理想仍有距离,却已完成了一半。我并未戒酒,然而大醉的情形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
雷氏夫妇待我很好;那位老太太的举动却使我感到了极大的惊奇。她常常自语。她常常将自己关在卧房里,不开电灯,呆呆地坐在黑暗中。她常常发笑。她常常流眼泪。我以此询问雷氏夫妇,他们总以叹息作答。有一天,雷氏夫妇到中环一家酒楼去参加友人的寿筵,家里只剩阿婆和我两个。
我正在写稿,雷老太太进来了。 ——新民,你不要太用功,她抖声说。 回头一看,老太太的笑容含有极浓的恐怖意味。那一对无神的眼睛,犹如两盏未扭亮的电灯。牙齿是黄的。一只门牙已掉落, 看起来,极不顺眼。
银灰的头发,蓬蓬松松,像极了小贩出售的棉花糖。 ——老太太,我是这里的房客。我不是新民。 老太太用手指扭亮眼睛,站在我面前,上一眼,下一眼,不断打量。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很久很久,泪珠从她的脸颊簌簌滚落。
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如同火焰一般,在我心中燃烧。我逼得搁下笔,更换衣服,到外边去找个地方喝酒。我想忘掉自己。当伙计端威士忌来时,思想伸展它的双臂。现在爵士的节奏似鱼般在空中游泅,然后是一对熟悉的眼睛。
——很久不见了,她说。 ——是的,很久不见了。 ——今晚有空吗? (她又向我推销廉价的爱情了,我想。)香港到处都有廉价的爱情出售,但是我怕阳光底下的皱纹。我只能请她喝一杯酒,欣赏那并不真实的笑容。
——你误会了,她说。 ——误会什么?我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