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陷于极度的混乱。我的感受也麻痹了。 ——醉了,有人说。 ——酒钱还没有付。 ——搜他的口袋,如果没有钱的话,送他进差馆! 我的身子犹如浮云般腾起。痒得很,那人的两只手抚摸我的大腿。我大笑。 ——不是喝霸王酒的,有人说。
——多少钱? ——六十几。 ——扣去酒钱,将其余的还给他。 ——奇怪,他为什么这样好笑? ——醉鬼都是这样的。 我的两条腿完全失去作用。地似弹簧,天似笼罩。一切都失去了焦点,没有一样东西是静止的。
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但是我流泪了,辨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出黑夜白昼。太阳等于月亮。(为什么老不下雨?我想。)我喜欢有雨的日子,当我情绪低落时。 ——我不认识这个醉鬼! (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想。)但是我看不清楚她是谁。
我的视线模糊了,仿佛戴着一副磨沙玻璃眼镜。 ——他叫我将车子驶到这里的,有人说。 ——但是我不认识这个酒鬼!(多么熟悉的声音,然而我的视线怎会这样模糊?) ——我没有醉!我说。 ——哼!还说没有醉!
连身子都站不稳! ——我实在没有醉! 我睁大眼睛凝视,她的脸型犹如昙花一般,一现即逝。但是我已看得清清楚楚:她是张丽丽。 如果张丽丽不能算作我的爱人;最低限度,她是曾经被我热爱过的。现在,她竟说不认识我了,这是什么话?
——喂!你的家究竟在哪里?有人问。 ——我也不知道。 ——没有家? ——有的,有的。 ——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