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座位的右边,也就是说,我被夹在窗户和柜子中间,在只看得到半块黑板的地方上课。当然,也不会被老师点名,所以我孤身一人整日裹在灰色运动衫裡黯然度日。与这种痛苦相比,别的都算不上什麽了。 挨打挨踹,衣服被扯破,身体被拨弄揉搓,脖子被掐,嘴裡被灌粪,脸被压到地上,我每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丧失了色彩、丧失了味觉、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深切感受到恶臭的每一天。被毁灭的沼泽所吞没的不止这个男人,还有我,我是他走向毁灭之路的同伴。我总是担心著不知何时会被杀掉。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想过要去死,依然苟活著。
不知道以后会变得怎样,但总有一天会发生一些变化。我一直都是这麽认为的。 难道现在就是变化的时机? 我忽然发现眼前滚落了一个扁平的东西。粉红色,漂亮的塑胶质地的粉红色。银色的头部,白色的尾部。仅仅如此,却异常醒目。
那是从我的前胸口袋裡摔落出来的廉价小刀。 “……嗯啊?” 男人一脸狐疑地俯视我的脸。从按在喉头的手掌裡喷溅出鲜红的血水。那鲜红,那鲜豔的红落在了我身上,变成天然的红色血雨将我包围。这个世界,绝不是只有灰色。
“咦——哇——啊——啊!” 男人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在地上来回打滚。我一直以为他一定很想死,所以他这副表情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什麽嘛,没什麽大不了的嘛。 这就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 “救……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男人一边用恐惧的眼神看著我,一边沿著牆壁爬行寻求救助。,我正在想他为什麽要向牆壁寻求救助,就看见他爬到了母亲躺著的沙发边上,紧紧地抱住她的腿摇晃著。 “救……救救我…
…快救我!” 他不时地回头看我,同时摇晃著流泪的母亲。不过,母亲只是往脚边投去了迟缓的目光,并没有一点要救他的意思。慢慢地,男人求救的声音和投向我的惧怕眼神都像母亲的目光一样变得微弱了。 “……太美了。
” 我小声地脱口而出。 肆意流淌的粪水和散落一地的白粉全都被染成了红色。鲜血的颜色把我那原本灰色的世界浸染得鲜豔无比。鲜血让我原本所处的只有恶臭和无尽黑暗的世界完全变了模样。 解脱。我的脑子裡忽然蹦出这个词。
浑身沾满大便的母亲也被染成了红色。我盯著看了一会儿,发现这红色开始暗淡了。血慢慢变干,变成黑色。这麽一来,我又回到了灰色的世界。 我慌忙往母亲的喉咙上也划了一刀。 那个让我厌恶的家正在燃烧。 比鲜血更明亮的火从视窗喷出,想要与之抗衡的黑烟在周边弥漫,街道好似被乌云包围了一般。
街灯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有几分像被云层淡淡笼罩的满月。 消防队已经开始了灭火行动。一喷水,便产生了大量的白烟。虽然我是从有些距离的公园树丛后面远远观望,不是十分肯定,但灭火行动似乎并未奏效,火势没有一点减弱。
我感到非常高兴。 若是继续烧下去,两具尸体一定会被烧成灰吧。员警只要一调查,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断定那个男人死前吸食了过量毒品。这样的话。就一定会推断他是一时衝动跟妻子殉情。太完美了。我终于巧妙地从那个男人的控制中解放出来,我得救了。
“那麽,出发吧。今天的事情……不,至今为止的所有事情,统统都忘掉吧。全部都忘掉,你要踏上新的人生了。” 我“嗯嗯”地点点头。虽然原本的打算就是这样,但告别时却还是有些依依不捨。 “再也见不到了吗?” “啊,还是这样比较好。
” “永远?” “不是永远,但要过好一阵子。” 我又要孤身一人了吗? 黑烟与白烟,街灯的光亮与公园的昏暗,我感觉又被带回到那个灰色的世界了。 东京都文京区大塚地区。 东京都监察医务院附近的日本荞麦麵馆裡,姬川玲子正和法医国奥定之助共进午餐。
“不过……因为遗体已经被烧到完全炭化了,所以很棘手吧?” 1 东京都文京区大塚地区。 东京都监察医务院附近的日本荞麦麵馆裡,姬川玲子正和法医国奥定之助共进午餐。 “不过……因为遗体已经被烧到完全炭化了,所以很棘手吧?” 玲子吃的是天妇罗荞麦面,国奥吃的是小笼屉养麦面。
因为今天是国奥请客,所以玲子多少有点罪恶感。但是来这家店又不能不吃他们的招牌天妇罗,国奥却因顾忌到胆固醇问题而不能奉陪,所以没办法,最后玲子只好一个人吃顶级天妇罗荞麦面。 国奥很享受地啜著小碗盅裡的汤汁。
“嗯……外行人要是想把尸体烧毁的话,那麽烧焦的尸体肯定会呈现出拳击手姿势。” “焦尸的拳击手姿势”玲子还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正式名称到底叫什麽,但那种被称为“拳击手姿势”的状态,是指伸屈肌因受热收缩而引起的现象。
总之,就是烧焦的尸体背部蜷曲、四肢前抱的姿势。 现在仍然有很多杀人犯想通过焚烧来处理尸体。虽然这麽说有点不妥当,但身为警官的玲子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值得推荐的方法,因为要把人体完全烧毁,需要密封的焚烧炉才办得到。
所以,在空地之类的场所焚烧尸体的话,尸体就一定会呈现出前面提到的那种拳击手姿势,这样反而会坏事。而且还听说,尸体经焚烧后,体内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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