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之后什麽事都没发生,所以他也就大意了,觉得邀请函之类的根本不可能会寄过来。可是—— “大约过了半个月,一个全黑的信封寄到了家裡。邮票什麽的一概没有贴,就只是一个单纯的黑色信封。信封正面,用白色墨水写了‘田代智彦先生亲启’这几个字。
背面是和网站上一样的标志,红色的‘草莓之夜’…… “我吓得毛骨悚然。我只不过是看了一下那个网站,然后按了一下按钮而己,那些人居然连我的住址都查出来了。那房子是我刚买的商品房,是我的新家……我觉得非常恐怖,只是这样,我就已经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杀掉了。
“……看了一下信封裡面,就更加可怕了。裡面写著我的出生年月日,还有不知在哪裡拍到的头像。现在的住址就不必说了,连我的籍贯、公司,甚至连妻子和孩子的名字都在上面。信的最后写著:‘请确认以上内容是否有误。
如准确无误,即可证实田代智彦先生您本人的身份,完成会员登录。’但是上面并没有写如果有误请与我们联繫之类的话。我想这应该是一种威胁吧,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这些资讯,你是逃不掉的,我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
信的内容姑且不说,这种做法就已经跟威胁没有什麽区别了。 简单地说,就是在精神上把人逼到绝境,然后使之失去冷静判断的一种做法。用这种手段,如果是普通人,应该很容易就中计了。 胜俣用“然后呢”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大概那之后的第三天,正式的邀请函寄过来了。表演举行的日期是去年的十月十三日,是十月的第二个周日。上面写著新宿区歌舞伎钉的一个位址,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五分,入场费是十万日元。 “我不得不去,否则自己也会像影像裡那样被杀掉的…
…我当时是认真地这麽想的。所以,我就想:去吧,总之先去看看,不要跟员警说,一辈子都保持沉默。我打算告诉对方,我只想做这些,然后我就下定了要去的决心。 “一旦这样决定后,我竟不可思议地变得开心起来。信上对杀人隻字未提,相反,我却老是跟自己讲,不就是要去看杀人嘛。
我开始怀疑网上那定格的画面和恶趣味的恐吓玩笑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事了,随著时间的推移,我变得越来越乐观。 “然而到了当天,我到了现场一看,又被他们的周密组织吓到了。广告什麽的一概没有,几个人在一幢废弃大楼似的建筑前转来转去。
他们一边看著时间,一边不时地有人进去,一个、两个……我想起了自己的预定时间被特意设在了六点十五分。现场有入场限制,一次只放行一个人。” 胜俣问:“场外有没有工作人员?” 田代回答:“没有,到了指定的时间,自己进去就行了。
” “我按预定的时间走进了大楼。通道的深处拉著遮光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入口,所以我就从那裡进去了。遮光帘后而仍旧是用遮光帘围起来的走道,我刚要往前走,突然被人叫住——‘请留步!’身旁的帘幕缝隙裡,一个带黑面具的男人正用手电筒照向我这边。
我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让他确认了长相,同时付了入场费。办完这些,我继续往前走,终于进到了会场裡面。 “会场裡面稍微宽敞了一点,而且多少还有一点光亮。除了一个舞台,别的什麽都没有。那时,场子裡已经有十来个观众,在我后面也陆续有人进来。
所有观众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人左右。 “身后发出很大的一声‘咚’,我估计是门关上了。但我并没有想要回去,想著姑且看看到底会发生什麽吧。万一发生什麽情况的话,跟我一起的有近二十个人,所以应该不会那麽容易就遇到不测吧。
” 田代的泪眼裡突然放出奇异的光芒,不知为何,胜俣看了觉得非常厌恶。 “……不久,表演开始了。一开始,有一个男人被钉在了十字架上。然后,两个戴面具的男人把他连同十字架一起搬上了舞台。男人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著裤子,眼睛和嘴巴都用黑布之类的东西分别蒙住和堵住。
后来,不知为何又把火盆搬了上来,但随后,我就知道了这样做的意图。 “先是一个蒙面男人上前,从火盆裡拔出了裡面插著的一根火筷,盯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随意地往十字架上的男人的肚子按去,被钉著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呻吟,肚子上出现了一枚红黑色的火筷印子状伤痕。
蒙面男人又往十字架上的男人身上按火筷,一次又一次…… “火筷有很多根,一根冷掉了就拔出另一根。接下来,是把火筷刺到鼻孔裡。我周围有人发出了尖叫。然后是耳朵、脸颊、嘴巴,再接著是眼睛……男人身上不断地有血涌出,青烟阵阵,发出的味道连我所站的地方都能闻到。
那是一种烧烤人肉的味道。 “后来,那男人终于精疲力竭再也不动弹了。蒙面男人使劲‘啪啪’地拍他的脸,都完全没有反应,他已经昏迷了。蒙面男人还朝他泼水,那人也没有要恢复意识的样子。这样一来,轮到小刀出场了。
廉价的美工刀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然后‘咔嚓’一声,切断了喉咙……” 田代在自己脖子上模仿著切割的动作。 “虽然动作很简单随意,可是那个血,从喉咙裡喷出来的血啊,哗哗地就像是喷泉一样四下飞溅,可能还溅到了一些观众的身上吧。
当死亡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的时候,我的人生观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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