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俣按灭烟头,催促道:“那是怎麽一回事?” “你说的是亲生父亲的情况。虐待由香裡的是她妈妈的再婚物件,所以跟你说的情况还是有不同的。但她苦恼的事情并没有区别。她从心底裡就对自己是女性这件事十分厌恶,被继父玷污了的身体是她最憎恨的。
结果,你知道她做了什麽吗?” 胜俣已经不知该说什麽才好,沉默地摇摇头,尾室像是忍著疼痛一般,急促地呼了一口气。 “由香裡她一开始并不是被送到精神神经科,而是被送到急救室来的。她在儿童福利院用美工刀把自己的右乳房割掉了…
…所以才被担架抬到这裡来。” ——自己把乳房…… 即使是胜俣,也不禁表情僵硬起来。 “她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左腕伤痕累累、全身皮肤发硬的状态了。一旦陷入像她那样的状态,看见自己的血就会变成他们最好的精神安定剂。
这个俗称‘割腕症候群’。 “找不到自己活著的价值,无奈地接受被玷污的事实,觉得自己又臭又葬,不是人类,而是垃圾……但又想认为自己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她想方设法地要确认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存在价值。自己是活著的,自己也流淌著和别人同样的红色鲜血…
…结果连这种毫无疑问的事情,她都忍不住要去确认一下。 “她的精神状况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不时地发出尖叫。然后,又因为手上已经没有可以下刀的地方了,到头来,她就自己把自己的女性象徵——乳房割掉了。 “不幸的是,她是一种特殊体质。
简单地说,就是她的血凝固得比较快,是一种止血比较快的特殊体质。多亏这一点,她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但反过来说,她的苦恼也因此不得小继续下去。由香裡在这个医院裡把自己的左乳房也割掉了。出院后,在新宿的街头,她又自己动手把臀部的肉和腹部的肉削掉。
大白天的,她就赤身裸体地出现在歌舞伎钉的路上,自己切割著自己的身体。” 一个自己动手把身上的女性特徵全部切割掉的少女,她的体形到底会变成一副什麽样子呢?胜俣想像到了一些画面。事到如今,由香裡就是“F”,这已经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了。
“医生啊……你能看一下这张照片吗?” 胜俣把从辰巳那裡拿到的那二张照片排在了桌上。看到尾室的表情变化,胜俣知道自己已经没必要再问什麽问题了。 “照片上的人是深泽由香裡吗?” 尾室像是垂下头似的点了点头。
“嗯……我觉得非常像。” “那这个男人又是谁?你有印象吗?” 尾室先是摇了摇头,但随即把脸凑近到中间的那张照片上,那上面拍的不是由香裡,而是另一个相对清楚的人影。 “……说起来,有…个说是她表哥的人来看过她一两次,跟照片上的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 “你确定?” “不,因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感觉上应该是的……” “知道叫什麽吗?” “如果事务局保管的探访名单还没有到期处理掉的话,那我想应该是可以知道的。” “请你赶紧帮我去查一下!” 尾室点头应了一声“是”,伸手去拿听筒。
胜俣又衔上了一支烟,点上火。 传达完事情、挂上电话的尾室就好像自己是嫌疑犯一样,一副彻底死心了的模样。 “……看来由香裡常常从这裡逃出去。” 尾室默默地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在每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吧?” 尾室困惑地侧起头。
“那这个事情后面也查一下吧。嗯,我觉得至少第二个周日这一点是不会错的啊。” 尾室慢慢地低下头,像是在说“知道了”。 窗外,是一副暴雨将至的景象,乌云密佈。仔细。一看,发现乌云正向这边一点点地飘过来。
所以胜俣没来由地感觉到这实在不算什麽宜人的风景。 也不知道事务局确认一下探访者的名单需要多长时间,胜俣正这麽想著,这时,尾室突然开口了。 “……在这裡大概一年的时间裡,由香裡的病情有所好转。但是七月中旬,忽然接到了她哥哥去世的消息。
囚为足她唯一的亲人,不可能不告诉她,所以我也做好了她会遭受重大打击的心理准备……但是,她的反应远比我想像的要激烈得多。 “除了严重的抑鬱、离人症、自我伤害以外,还出现了明显的伤害他人行为。甚至还反剪著护士把她带到某个地方,用美工刀架在护士的脖子上。
幸好她被人劝服了,没有发生什麽严重的后果,但那时候,她顺口说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说是如果我杀人的话,哥哥一定会赶来帮我的……” 胜俣的胸口像是被烟熏到了。 “那是什麽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底。
” 很巧的是,那时西新井署的巡查长正要来探访,但见面被延后了。 “……尾室医生啊,我并没有要对你保护患者人权的那种态度说三道四,只是,如果你早一点把这些事情告诉那些跟我差不多的警官的话,那个叫金原太一的男人可能就不会死了。
如果这个都办不到,那至少上回我来的时候,你该把由香裡的异常状况告诉我的……那麽,跟我同一课的那个叫大塚的年轻员警就不会死了……至少这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 这时,口袋裡的手机震动了。 “……我是胜俣。
” “啊,我是辰巳。那个幕后黑手已经查出来了!” 有很重的东西猛地击穿了胸口正中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