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若风从前面来就叫我坐后座若风从后面来就叫我坐横梁,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连我的生理期都知道,我居然还敢说他只是我的好哥们儿! 这个男人不因为我的外表有变化而对我的态度有所变化,无论我是一个12岁的留平头长痘痘的毛丫头还是工作以后留了长发开始化妆的伪OL,他永远对我一样亲切,无论我是哭是笑是静是闹,我的丑态也好,窘态也好,我都不怕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我在单位加班到深夜头不梳脸不洗穿着又长又土的羽绒服也敢打电话叫他接我…
… 那么,我呢? 在初中毕业我们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以后,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大家一起去郊外玩,为什么我见到长高变帅的他不敢近前说话? 为什么我高中的时候每天下课都去看信? 为什么我听他说别的姑娘会生气?
为什么我要向我的闺蜜们炫耀他长得帅? 为什么当他脖子上长了一个囊肿要做手术明明自诩无神主义者的我吓得跑到庙里烧香拜佛还当着一众香客的面哭得稀哩哗啦? 为什么有一次我们俩逛街的时候被我同事看见第二天跟我说的时候我会得意?
为什么某次他借口要在无烟商场外找个坐的地方抽烟结果拉我去婚纱摄影的地方假装看片我会高兴? 为什么我无论有了什么烦心事总是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找他出来? 为什么我在别人那里吃了瘪要跟他哭诉? …
… 因为今天我披着这身皮,所以我终于敢承认了:他有多喜欢我,我就有多喜欢他,这才是我真真正正的初恋。可是,在我拥有这份初恋的时候,我居然会以为我喜欢的是月蚀! 去年月蚀回国的时候,我强忍不安去参加了那次有鱼刺在场的小聚会——我不安是因为我怕月蚀会记得我那无厘头的表白,让我尴尬。
不过,我还是忐忑地去了,因为我确实想见见如今的月蚀变成何种模样了。 当月蚀从酒店外踱进来的时候,我的一切想象轰然倒塌,然后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当年我喜欢的,是我自己塑造出来的月蚀,然后就痛苦地想到,就因为眼前这个人,我错过了四眼哥。
写到这里,我脑海里浮现了四眼哥少年时代的脸——12岁的时候,还很像梁天呢,戴着眼镜,在我旁边坐着,有点贼忒嘻嘻地说:“开学第一天,我迟到了,一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你,你正在那儿举手发言,我一看就知道,这个丫头一定不是省油的灯,旁边的人都像口蘑似的,白白胖胖的,就你像个金针菇…
…”好象因为我像何种蘑菇的话题,我还揍他来着。 然后忽然想起了前几天,豪放女在电话里给我讲遇到了她高中时的初恋也就是长得像陈庭威的那个男生的事,豪放女说,坐在他车里,放的曲子都是我们高中时候流行的,看看他也没走型,恍惚就觉得时光倒流了,很美好。
然后她又说:“可能因为我跟他就是少年的时候扯淡,最终没成,不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没有感情破裂,也没有家庭的压力,所以才觉得美好吧。”我说,可能是这样,现在我能想起的那些男人,只有对四眼哥还有这种美好的感觉了——或许美好的不是他,而是我们的青春。
豪放女说,果然,我们老了,需要靠回忆来活着了。 也许吧,至少,我有可收藏的回忆,还算幸甚至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