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向两个孩子同时摊开,手掌心里各有一把美国巧克力! 太奢侈了!伯禽和平阳目光大亮,却没有立刻去接,同时望向父亲。 崔中石:“还不谢过方叔叔?” “谢过方叔叔!”两个孩子都是用两只手才将方孟敖掌心中的两大把巧克力拿完。
崔中石:“回房间去,做作业。” 两个孩子又十分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方叔叔!”小跑着高兴地奔西屋去了。 叶碧玉显然切好了西瓜来到了门边:“方大公子先坐,你们谈,我去沏一壶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中石几次吵着要喝,我一直没有开封,就知道留着有贵客来。
” 果然唠叨。 方孟敖今天好耐心,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谢谢!谢谢了……” “还不陪方大公子进屋坐!”人已经向西屋走了,那叶碧玉还在唠叨,“你个金库副主任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的……” 崔中石望着方孟敖苦笑了一下。
方孟敖回以爽朗的一笑。 两人这才进了北屋的门。 暮色悄然苍茫,院子里那棵槐树上空出现了几点归巢的鸦影。 和敬公主府大院。 越来越多的乌鸦在暮色中归巢,不是落在崔中石家小院那棵槐树上,而是在一大片浓荫的大树上空盘旋。
给人一种平常百姓鸟,飞入帝王家的感觉。 可这时旧时的帝王家却聚集了比平常百姓生活还惨的东北流亡学生。 方孟敖将住所让给了他们,可入学依旧是梦想,吃饭也还是没有给解决。 迫于压力,北平市民食调配委员会运来了几卡车饼干,发到每人手里也就只有两包。
许多人都聚集在院落里,分外地安静,因为梁经纶来了,还有好些燕大学生自治会的同学也来了。 何孝钰、谢木兰也被燕大的同学叫来了,这时悄悄地站在院子的角落,掩藏在东北同学的人群中。 梁经纶站在一座宫门建筑的石阶上,他的身边站着好几个健壮的男学生,这几个男学生中出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竟是昨天晚上骑自行车护送曾可达的那几个青年,隐蔽的中正学社特务学生!
“我们很内疚!”梁经纶对着无数双渴望的眼睛说话了,“还是没有能给你们争取到入学的合法身份,甚至没能给你们争取到每天半斤的粮食。” 一片鸦雀无声——严格地说,只有归巢的鸦雀在树上鸣叫的声音。学生们仍然安静地在等着听梁经纶说话。
梁经纶接着说道:“没有什么救世主了!同学们,要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全靠我们自己!” “反对腐败!”一个东北学生带头喊起了口号。 “反对腐败!”许多声音跟着喊了起来。 ——“反对内战!” “反对内战!
” ——“反对迫害!” “反对迫害!” 树上的鸦雀都被惊得满天飞了起来! 梁经纶双手下压,示意学生们安静。 大家“三反”以后,又安静了下来。 梁经纶:“但是,我们还是要相信,有更多有良知的人在关心你们。
许多德高望重的民主人士在关心你们,当局也有正义的人士在关心你们。你们为什么能住进这座住所,北平青年航空服务队就有正义心!他们如果真心反贪腐反迫害,我们就应该以百倍的真心欢迎他们!协助他们!” “请问梁先生,我们怎么协助他们?
”是那天代表学生和方孟敖对话的那个东北学生在发问了。 “我们懂经济,可以帮他们查账!”大声嚷出这句话的竟是谢木兰! 许多人都向谢木兰的方向望去。 何孝钰想要阻止谢木兰已经来不及了。 梁经纶也一惊,这才望见了何孝钰和谢木兰,飞快地盯了她们一眼,接着向身旁一个学生使了个眼色。
那学生当时没动,但已做好走向何孝钰、谢木兰的准备。 梁经纶不再看何孝钰和谢木兰,向着人群:“至于怎样争取我们的合法权益,最重要的是两条:第一,同学们不能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跟枪弹对抗;第二,我们怎样协助北平青年航空服务队把当局的贪腐真正地揭露出来!
你们商量一下,每校选出一个代表,十分钟后到后面的房间,我们开会。” 底下立刻人声纷杂起来。 那个收到梁经纶眼色的学生这时已悄然钻进人群,向何孝钰、谢木兰挤去。 崔中石家北屋客厅的一角,一个高几上摆着一台手摇唱机,这时已经被打开。
唱片已经摆好,崔中石摇了最后几把摇柄,发条上足了。他将唱针对准了正在转动的唱盘。 立刻,周璇原唱的歌声传了出来: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崔中石动情地望向了方孟敖。 方孟敖的目光渐渐收了,神思却显然已经随着歌声飘向了看不见的空间,已经飞逝的过去。
团圆美满,今朝最…… “侬烦不烦啊?老是这首曲子,耳朵都起茧了。”叶碧玉捧着一个茶盘,托着沏好龙井的茶壶和两个杯子,进门就唠叨。 周璇仍在唱着: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 “谢谢嫂夫人。”方孟敖站起接茶。 “方大队长快坐下。”叶碧玉对他却是过分地热情,“你不知道啦,要么就十天半月不回家,回家就听这个曲子。方大公子不是外人,也不是你嫂子疑心重。三年前去了趟南京,就喜欢上了这首歌,也不知道是哪个美人唱给他听的。
人在家里,心却在别人身上。” 崔中石好生尴尬,望向了方孟敖。 方孟敖却一阵感动涌了上来。 三年前在杭州笕桥航校初见崔中石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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