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些可惜,甚至打乱了建丰同志的整体安排……” “你不觉得自己的意见太多了吗?” 王蒲忱一怔。 “好好考虑你的第一条意见,收回你的第二条意见!”紧接着就是建丰那边挂电话的声音。 王蒲忱听见那边的电话挂得零乱地响了好几下,显然是话筒放下去时没有准确地搁到话机上——他感觉到了建丰同志的心情非常不好!
心情都不好。王蒲忱蒙在那里,终于憋不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装在铁门边的电铃刺耳地响了起来。 王蒲忱知道这是发生了紧急情况,一边控制着咳嗽,一边向那条厚重的铁门走去。 西山军统秘密监狱大门院内。
就是当时方孟韦开车来救崔中石的那个大院。 大院里还是那栋二层楼,王蒲忱从一楼走廊走到门内就站住了。 隔着窗,他看见大院里站着马汉山,他身旁站着方孟敖! 他们的身后是一个排的青年军! 军统的人比他们少些,全站在楼外的阶梯前,全提着手枪,一排挡在那里。
“拿着枪干什么,内讧吗?”马汉山盯着那个执行组长。 “老站长,不是他们逼迫您来的?”执行组长兀自疑惑地问马汉山。 “谁逼迫我了?谁敢逼迫我?”马汉山向所有的军统们都扫了一眼,“把枪都收起来!” 正如王蒲忱所言,马汉山还真能指挥北平站的军统,军统们都把枪插回了腰间。
王蒲忱隔窗看在眼里。 “有个梁经纶是不是抓到这里来了?”马汉山又问执行组长。 那执行组长这次没有立刻回答,瞟了一眼站在马汉山身后的方孟敖。 “看他干什么?我带来的。梁经纶在不在这里?回话。”马汉山不像受胁迫的样子。
执行组长这才答道:“在。老站长,王站长也在。这个人是他亲自在审。” “审出是共产党了吗?”马汉山这句话问得很上心。 方孟敖也盯住了那个执行组长。 执行组长:“还没有。” “不是共产党抓什么?
添乱嘛。”马汉山回头望向方孟敖,“叫弟兄们在外边歇着吧,我带你去放人。” “马局长。”一楼的大门开了,王蒲忱出现在门外,紧接着门又在他背后关上了。 “蒲忱哪,我正要找你。”马汉山显然把他当作晚辈,见他依然站在门边,目光望向方孟敖,立刻又说道,“你们还没见过吧?
我来介绍。这位是王站长,我的后任,很有才干,就是身体差了点。这位就是国防部派来的稽查大队方大队长。” “久仰。”王蒲忱还是站着没动。 方孟敖见他始终站在门口,便没有接言,又转望向马汉山。 马汉山也看出了端倪,径直走了过去,在王蒲忱耳边轻声说道:“那个梁经纶得放了。
他是何其沧的助手,牵着美国人的关系。国防部调查组正跟我过不去,不要再在这些事上火上浇油了。” 王蒲忱声音本就微弱:“梁经纶是何其沧的助手我知道,有美国人的关系我也知道。老站长,他跟国防部调查组可没关系,这个方大队长为什么叫我们放人?
” “方家跟何家是世交。”马汉山依然耐着性子,但语气已经加重了些,“只要他不是共产党,看在方行长的面子,也要放人。” 王蒲忱其实心里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方孟敖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马汉山来说情更是匪夷所思,倘若能够这样就把梁经纶放了,倒是真解了自己的难题。
关键是必须报告建丰。 “老站长。”王蒲忱今天的态度有些不冷不热,“梁经纶不是我们抓的。” 马汉山:“人都在里面,怎么不是我们抓的?” 王蒲忱:“是陈继承总司令亲自下令抓的。我不能放人。” 马汉山眼珠子开始不停地转动了,回头望了一眼方孟敖,又转望向王蒲忱:“我知道。
陈总司令下令抓人,也不会点名说要抓谁。放个把人我们还能做主。” “这个梁经纶正是陈总司令点名抓的。”王蒲忱望马汉山时目光闪烁起来,声音低而暧昧,“就因为他们闹得太不像话,还扣了您,陈总司令认定是共产党在背后煽动,这才点名抓了梁经纶。
马局长,您真不应该带他来放人哪。” 马汉山这一下怔在那里,但很快便大声说道:“那你就请示一下陈总司令。总之,没有证据证实他是共产党,就把人放了。” 这话显然是说给方孟敖听的,方孟敖当然听到了,向他们走了过去,同时向王蒲忱伸出了手。
这是握手的姿态,王蒲忱不得不也伸出了手。 一只手指又细又长的手,一只骨节崚嶒的大手! 马汉山望见这两只手,露出了孩童般好奇的神色,又望了一眼二人,又望向那两只手,竟似浑然忘却了身上还有那么多事。
方孟敖的手掌将王蒲忱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就像握住一把小葱。 王蒲忱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己不能抽手,因刚有想抽手回来的念头,对方便紧了一分,自己的手被对方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