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身上竟显出了几分当年戴笠才有的一股杀气,先阻住了那些特务营和宪兵,立刻对着军统执行组大声说道,“我有国防部保密局的命令,今天的事绝不能发生冲突。你们都站到各个窗口去,用身躯执行军令!” 执行组从组长到组员兀自犹豫。
王蒲忱的枪已经指向了执行组长:“行动!” “一边五人,行动!”执行组长不得不带着组员们分两边跑去。 王蒲忱自己则站到了营房门口:“陈副总司令,请听我一言,再等十分钟!” 陈继承已从愕然中醒过来,掏出了枪对着王蒲忱:“娘希匹的!
你们条条归保密局管,在北平块块仍归老子管!你也敢抗命,站不站开?” 王蒲忱把自己的枪放进了大裤袋里,答道:“陈副总司令,我现在既是向保密局负责,也是向您负责!您不理解,就开枪吧。” 陈继承竟跺了一下脚:“党国的事全误在你们这些人身上!
好,我给你十分钟。看好表!十分钟以后里面再不开门就开枪冲进去!敢阻挡的也就地解决!” 方孟敖的房间对开着两扇窗户,现在都大开着。 左边窗户脸朝外站着徐铁英。 右边窗户脸朝外站着马汉山。 窗户也就一米多高,只要手一攀就能跳出去,可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能看见窗外站着一个军统执行组员挺立的背影,也能看见端着冲锋枪指向房间的宪兵们。
可两人依然没敢动,直直地站着。 因为坐在椅子上的方孟敖手里又多了一把枪,一把指着徐铁英,一把指着马汉山:“酒你们都喝了。窗口今天就是你们的驼峰,想跳出去就是机毁人亡,守住了,就还可能活着。” 营房门外,陈继承又在看表了,眼睛的余光瞄见王蒲忱的手在往口袋里掏,以为他要掏枪,猛抬头喝问:“干什么?
” 王蒲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的是烟和火柴:“抽支烟。十分钟一过,您不枪毙我,这个站长也得被撤了,想参加新生活运动也不可能了。” “明白就好。”陈继承一脸阴沉,“还有四分钟,你抽吧。” “谢谢陈副总司令。
”王蒲忱擦燃了那根长长的火柴,点着了烟,一口便吸了有三分之一多,吞了进去,竟然没有一丝烟雾再吐出来。 陈继承看得眉头都皱起来。 王蒲忱在等着的那辆吉普,此时正像一条巨浪中的船,在通往军营的路上颠簸跳跃!
路况如此之差,车速已挂到三挡,王副官的脚还不得不紧踩着油门。 坐在后排的曾可达竟还右手打亮着电筒,左手紧捏着最后一页电文,双脚紧蹬着前排座椅下架,尽力稳住身体,坚持在看最后一页电文的内容。 电筒光打着的电文纸,标着“5”字的那页电文上竟是一首诗——《太阳吟》!
曾可达显然不只是在看电文,而是在强记背诵电文上的这首诗。 他的目光已经紧盯在最后一段,心里默念: 太阳啊,慈光普照的太阳…… 车轮突然陷进了一个深坑,紧接着是剧烈的一颠! 后座曾可达的头碰到了车顶!
王副官立刻踩了刹车:“督察……” “开车!” “是!” 吉普爬出了深坑。 “不要减速!”曾可达大声说道,目光立刻又转向电筒照着的电文,接着默念: 往后我看见你时,就当回家一次, 我的家乡不在地下乃在天上…
… 十分钟显然已经到了,陈继承不再看表,只盯着王蒲忱。 王蒲忱主动看表了,心神却在耳朵上。 陈继承从他的神态中察觉了端倪,很快便明白了——军营大门外传来了吉普车疾驰的声音! 王蒲忱倏地抬起头,向大门那边望去。
陈继承也转过头向大门那边望去。 “敬礼!”大门口紧接着传来了郑营长的口令声。 青年军那个排和门卫那个班又在敬礼了。 曾可达那辆吉普毫不减速径直向营房这边驰来! “吱”的一声,吉普一直驰到离陈继承和王蒲忱几米处才猛地刹住。
曾可达跳下来,同时将电文塞进上衣的下边口袋。 陈继承终于明白了今天保密局北平站站在了国防部调查组一边,那张脸更黑了,转过头紧盯着王蒲忱! 王蒲忱一直忍着的咽炎再也不用忍了,低着头猛咳起来! “陈副总司令!
”曾可达走到陈继承身边,标准地举手敬了个礼。 陈继承这才望向他:“有国防部新的军令吗?” 曾可达:“我没有国防部新的军令,只是想请陈副总司令到门卫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