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板走进了牢房。 牢门立刻在他背后“嘭”地关上了。 帽儿胡同二号四合院北屋。 “严春明同志隐蔽的地方有多远?”张月印望向回来的老刘。 老刘:“不远。就在隔壁胡同。” “能不能立刻把他找来?”张月印问。
老刘立刻沉默了,少顷:“严春明最近的情况很复杂,这样重要的指示不宜让他知道,同时也不能让他知道你在这里。要找这本书,我另外想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立刻把严春明同志找来吧。”张月印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份电文。
老刘向他望去,张月印的神态怎么看都有些瞧着工农干部没有文化的意味。 老刘便继续沉默。 张月印抬起了头,察觉了老刘的反应,更严肃了:“根据组织原则,你我对华北城工部的电文指示发生意见分歧,可以请示刘云同志裁决。
可今天这封电文非同小可。” 老刘:“不是转发中央城工部的指示吗?” “中央城工部谁的指示?”张月印反问道。 “周副主席的直接指示?”老刘立刻肃穆了。 张月印:“指示肯定是周副主席下的,电文内容却像主席的口气!
” 老刘震了一下,穿着便衣却像军装在身,立刻挺直了身子,望着张月印的眼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月印:“主席学问大,有些指示连中央领导都要翻阅很多书籍才能领会。这条电文叫我们找的这本书牵涉到很多古文典故,对接下来我们理解后面的电文至关重要。
你和我都没有这个水平,因此必须立刻找到严春明同志。” “他是我安排转移的,身边也没带这本书。”老刘还是坚持己见。 张月印:“带没带这本书也将他立刻请来。” 这就不像商量工作了,老刘于是又沉默了。
张月印只好耐心地等待他的态度转变。 半生残酷的革命斗争让老刘认为,知识分子靠本本主义那一套总是吃亏。可偏偏对毛主席和周副主席的大学问,他又发自内心地佩服,认定那才是将书本知识和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的真本事。
现在牵涉到要理解毛主席和周副主席的大学问,自己还真没有那个水平。他蓦地冒出一种感觉,革命胜利后,依靠的可能还就是张月印和严春明这些党内的知识分子。 “好吧。”他不能再否定张月印的建议,“我去将他带来。
” “注意安全。”张月印送他走向门边,没有立刻开门,接着说道,“老刘同志,党把北平城工部的重任交给了我们,我能不能给您提个意见?” 老刘望着他,那双眼神明确地传递出他已经知道张月印要提的意见,希望张月印不要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张月印今天像是有意要跟老刘过不去,坚持严肃地提道:“您刚才说把严春明同志带来,我代表组织,希望您把这句话改成,将严春明同志请来。” 老刘不再掩饰党内工农干部的本色,回道:“我能不能不接受这个意见?
” 张月印:“只要能说出理由。” 老刘:“他如果是民主人士,我当然去请。党内的同志,就是平级,好像也没有这个规定。” “下级当然要服从上级。可这是两回事。”张月印态度更加严肃了,“严春明同志原来是南开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因为北平学运工作重要,才特别安排到燕大去当的图书馆主任。
对党内这样的大知识分子,周副主席有过明确指示,一定要尊重。” 又是周副主席! 老刘不再争辩:“我接受批评,去把他请来。” 看着老刘出了门,张月印立刻低声向侧门唤道:“小王。” 小王从侧门走了出来。
张月印吩咐:“守住电台,收到新的电文,如果密码对不上,就直接交给我。” “是。”小王又走进了隔壁房间。 军统秘密监狱站长休息室。 在这里马汉山的待遇就截然不同了,他由原来的手下们陪着洗了澡,站在门口,那张江湖脸显然比平时少了好些风浪,多了好些平静,陌生地慢慢扫视着这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