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行动计划。现在,四双眼睛都在望向一处,那个严春明被一群学生护在大坪中央,更可怕的是梁经纶和谢木兰就在严春明身边!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仿佛默片,彩色在褪去,变成了一幕幕黑白: ——曾可达两眼虚望前方的照片。
——徐铁英两眼露着凶光的照片。 ——王蒲忱斜眼望着左下方的照片。 ——方孟敖两眼望向天空的照片。 ——大坪上所有师生沉默不屈的全景照片! ——大坪后排何其沧愤怒、何孝钰紧挽父亲的照片! 何其沧黑白的面容和身影有了色彩,倏地发出了大声的责问:“你们谁是最高长官?
!” 讲台上那四个人的照片都还原了现场的情景,四个人都望向了何其沧,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的责问。 “让我过去!”何其沧便要从大坪走向讲台。 “不要过去!”何孝钰紧紧地挽着父亲,“没有用的。” 燕大教务处的人也都紧紧地靠住了他。
一向身体孱弱的何其沧猛地甩开了女儿的手,向人群走去。 大坪上的学生开始让路。 几个宪兵冲过来,列成一排,枪口挡住了何其沧。 讲台上的方孟敖枪一闪,顶在了身边徐铁英的太阳穴上:“叫他们让开!” 徐铁英如此镇定,大声说道:“挡住他,不许伤害!
” 那排宪兵人墙,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使何其沧半步也不能前行了! 方孟敖顶在徐铁英的太阳穴上的手枪的扳机在慢慢向后扣动! 曾可达的手轻轻伸过来,轻轻托住方孟敖手中的枪:“枪一响,何副校长他们都有生命危险…
…放下吧。” 方孟敖的枪硬生生地离开了徐铁英的脑袋。 大坪上不知哪几个学生带头唱响了激愤的歌声: 团结就是力量 接着,更多的人加入了合唱: 团结就是力量 接着,所有的学生都唱了起来: 那力量是铁 那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有些老师显然不会唱这首歌,开始还不知所措,这时也跟着唱了起来: 向着法西斯蒂开火 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 向着自由 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团结就是力量…
… 歌声开始重复,大坪上的学生在歌声中向严春明、梁经纶和谢木兰他们聚拢,将他们层层围在中央。 还有一些学生向何其沧、何孝钰聚拢,唱着歌挡住那排宪兵的枪。 何孝钰陪着父亲一直在默对身前的枪口,突然发现父亲的嘴动了,老人家跟着旋律也唱了起来。
何孝钰的眼泪止不住又涌了出来,紧紧地挽着父亲,看着他唱。 骤然,通往大坪的公路上枪声大作,盖住了大坪上的歌声! 车队出现了,不知有多少辆,全是警备司令部的宪兵,一齐朝天放枪! 陈继承来了! 高粱秆纷纷倒伏,高粱丛中的曾可达浑身是汗,豕突般冲向那台收发报机。
他身后大坪那边枪声、抓人声已响成一片。 王副官望着他,立刻握住了发报机键。 曾可达竭力镇定,对王副官大声说道:“建丰同志!” 王副官飞快地敲击机键。 曾可达:“陈继承发难,梁经纶被抓,方大队被围,冲突在即,局面失控。
曾可达。” 话音落了,机键也停了,王副官望着曾可达。 曾可达却死死地盯着那台收发报机。 枪声、抓人声,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空白,只有那台收发报机越来越大。 匪夷所思,南京的回电到了!
王副官手中的铅笔已在飞快地记录密码,曾可达眼中那支铅笔却如此缓慢! 王副官缓慢的身影在曾可达眼中倏地快了,但见他拿着密码站了起来,念道:“不许冲突,控制方大队撤围,立刻参加华北‘剿总’会议。建丰!
” 王副官话音刚落,曾可达已经猛地转身,狼奔般冲进了高粱丛中! 北平华北“剿总”会议室召开的紧急会议,注定要在剑拔弩张中一决高下了! 会场内,还是那个主席台,还是那张铺着白布的长条桌,桌前还是那三把高靠背椅子。
会场外,却是一片军队的跑步声、口令声、列队声。 整个会场都被北平警备总司令部的宪兵围了。 陈继承率先走进会场大门。 守门的宪兵连长和四个宪兵同时敬礼。 跟着进来的徐铁英立刻被宪兵连长拦住了:“长官,请把枪交出来。
” 徐铁英立刻把枪交给他,走了进去。 接着进来的是王蒲忱,看也没看那个宪兵连长,像递一支烟,把枪递了,步速依然。 再进来的就是曾可达和方孟敖了。 看着这两个人,宪兵连长拦他们时有些紧张:“长官…
…” 曾可达最担心的却是方孟敖,回头看着他,拿出枪先递了,依然站在那里等方孟敖交出枪。 方孟敖也拿出了枪,宪兵连长刚要接,令曾可达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方孟敖举起枪,对着天花板,一声枪响,整个会场枪声轰鸣!
华北“剿总”会议室外大院。 李宗仁那辆别克车旁,刚搀着父亲下车的何孝钰脸色立刻白了。 何其沧的脸色也立刻变了。 从后面车里下来的方步亭、谢培东正朝何其沧这辆车走来,都倏地停住了脚步,望着枪声传来的会场大楼,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