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上早已不见了黑狗的踪影。只有那建筑物的一角,被树林隔绝在视线之外。 这一行人沿着山路慢慢地离开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离开的背影正映在一双覆盖着怨恨的眼睛里。废弃而破旧的厂房里,某个窗口,一个人正藏在隐晦的阴影里,目不转睛地目送着那些人离开。
“嘿嘿嘿!死亡游戏即将上演了!”那人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残牙。这时,从那人身后的幽暗中又浮现另一双同样充满仇恨的眼睛。 然后,是又一双,两双,三双…… 无数双眼睛漂在黑暗中,近似黑色的瞳孔象个棱镜般折射着火光,如同仇恨阴郁的煤块在燃烧着。
“终于,很快就能替我们的亲人报仇了!”站在窗口的这些人说道,而旅行团的那群人影,渐渐在山路上消失了。 “他会替我们报仇的!” “他会杀了那些可恶的家伙!” “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让那些人穿越回古代!
” 这些人口中的他,是这次死亡游戏的实际执行者,而此时此刻,他正和旅行团的人在一起…… 回到旅游车的那行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逐步逼近。而混在他们当中的那个,正用伪装的面容平静地看着他们。 嘿嘿嘿,很快你们就能体验到彻彻底底的恐怖了!
旅游车开动,沿着来时的山路开了下去。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天空中流动着暗色的云流,大片大片的光明正从树林深处撤退,黑色天鹅绒般的黑暗慢慢地从远处袭来。 寂静的山林里,车辆如一个幽灵在昏暗中悄悄行驶。
一抹抹游丝般蜿蜒的余晖在阴影中喘息,黄昏即将全部逝去。 山路只有一条,并不用担心会迷路走失。旅游车里的人百无聊赖地倚着车窗看风景,肚子早已饿得打鼓。导游小姐提醒大家说回到悦来客栈便有可口的晚饭等着。
这反而使人更加急躁。 “呜呜……肚子好饿……”夏早安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可怜得像只小猫咪。 “很快就回到镇里了,先忍一忍吧!”虽然这么安慰别人,但米卡卡也感到不爽的饥饿感。 真的好饿…… “我有饼干,你们吃吧。
”这时,黄雨菡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一包饼干。 夏早安第一时间就拿了过来,说谢谢的时候,嘴里已经塞进了好几块饼干,碎屑都飞了出来。 “吃货……”米卡卡以鄙视和羡慕的目光看着夏早安在一分钟之内就把饼干全部消灭掉。
她那张嘴巴因为塞满的饼干而鼓了起来,米卡卡不免担忧地觉得这家伙终有一天会因为吃太多而胖死…… 突然,车速不知为何慢了下来。 “怎么了?”导游小姐问司机。 司机表情奇怪地指了指前方。 只见一个怪人此时正站在路中央。
因为他全身披着一件厚重的灰色亚麻布,,从头遮到脚,所以看不出他是男是女。他站在那里,山林的灰暗细细密密将他的轮廓包裹起来,如同黑影一般的存在,全身笼罩在一团难以言喻的阴森的黑气中。 “那家伙是……是谁啊…
…” 旅游车里,好几个人都凑到车前面,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他就像被人遗弃的怪物一般,孤独地站在悄然漫开的夜色之中。 “别管他,快……快快开车吧!”大概意识到不对劲,刘金松用力拍了拍司机的座位,催促开过去。
没有办法,司机只得摇下车窗,伸出头。 “喂!麻烦让开一下!” 怪人没有理会。他依然站着不动,阴暗安静地拥抱着他。 突然,空气起了一丝漾动。只见亚麻布微微敞开,在本应是头的部位,裂开了一个黑色的大口子。
从亚麻布里,突兀地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腕上有一道赫然丑陋的疤痕,就像一条红色的大蜈蚣,看得人心里发毛。 胡莹莹打开的摄像机将它的身影收录进去,他抬起手指,指向山林的某一处,摄像机的镜头也随之转动,那一刻…
…一排苍白的墓碑凌厉地压过来。 “哇!”被镜头里的景象吓到,胡莹莹不由自主地叫出一声,那张脸有瞬时被雷击中般的苍白。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好像被恐惧钳住了动作,动弹不得。 视线陷入那堆坟墓里,拔不出来。
一块块苍白的墓碑,就像是死人的脸,在黑暗中凝视着这边的人类。 “好吓人……有鬼的……有鬼飘出来的……” 还没把饼干吞下去的夏早安,经不起这么一吓,“噗”的把饼干屑都喷了出来。 “喂……你要喷到哪里去啊!
”一手抹去脸上那粘粘的口水和饼干屑,米卡卡无辜得差点要从轮椅上跳起来。就算是残疾人,也不是好惹的! “啊!”不知谁又叫了一声。 有人指着车头前方。 大家齐齐看去,顿时感到一阵直透骨髓的寒意。 刚才的山路中央,那个裹着亚麻布的怪人不见了。
诡异,短暂,像黑影一样出现,又如如微尘般毫无形迹。那一条空洞的山路,通向黑暗的尽头。 “真是见鬼了……”司机咕哝着说,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加大油门,旅游车飞快地离开了这块不祥之地。 等他离开之后,刚才消失的怪人又出现在马路中央,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目视着旅游车的背影,而放射出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