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齐木的睿智。但即便这样,要找到那人,也绝非易事。而齐木似乎不存在这样的担心。如果他的推断没错,他要找的人就是…… “你好。”他来到护士站,礼貌问道:“我想探望一个病人。” “谁?”柜台后的护士问道。
“卢秋宏。” 听到这个名字,孟劲和米卡卡吃惊不已。 “卢秋宏?!” 竟然是他?难道说,当年的火灾没有烧死他? 护士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你们是卢秋宏什么人?” “朋友。” “真稀奇呢。
”护士像发现新大陆的语气,“我工作那么久,才第一次见到有人来探访他。” 看来,卢秋宏一直孤独地生活在这里,不为人知。 “他在16号床。左边倒数第三个房间。” “谢谢。”齐木冷酷却不失礼节,他使了个眼色,孟劲和米卡卡便跟着他走向那间病房。
三人的脚步声沿着安静的走廊蔓延开。这是一个充满压抑的空间,墙壁的苍白挤满眼球,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医院独特特的、让人不适的气息。有的病房没关门,经过时看得到缠着绷带的烧伤病人在床上或躺或坐,一双双从绷带中露出的眼睛无助而绝望地看向外面的世界。
对他们而言,他们的世界,只剩这片小小的医院。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繁华。 他们烧伤的脸,就如同划定的圆圈。走出这个圈子,嘲讽讥笑只会一涌而来。只有待在圈子里,他们才能安静地活着,保持着做人唯一一点尊严。
看到这些人,孟劲心里五味杂陈。即使卢秋宏还活着,又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同名同姓。印象中,卢秋宏身形高大,走路稳健如虎,与那个快递员佝偻可悲的身影相距甚远。而且……他为什么要来袭击自己?
孟劲十分纳闷。 离16号床的病房越来越近了,孟劲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走廊上,一位头戴弹力套的烧伤病人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个人低着头,气息十分虚弱。他有意无意地侧过脸时,孟劲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那两只硕大的眼眸如同萦绕着黑漆漆的烟雾,眼底涌起无数的愤怒,绝望和恨意。
孟劲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当时被快递员袭击时一模一样。 是他! “站住!” 孟劲出其不意,敏捷地作出捕捉的动作,有力的大手像钳子一样向那个病人扑去。那人早有准备,身躯往边闪开,同时飞起脚猛踹向孟劲的肚子。
孟劲没有防备,生生挨了一下,疼得弯腰呻吟。对方趁机拔腿就跑,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条长腿横空插在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他抬头,面前是张冷峻的脸。 齐木就那么样横着脚,冷冷的眸子望定他,泛着无情且危险的光。
他怯懦了,不敢动弹。 “你就是卢秋宏吧。”语气冰冷没有感情。 这个少年,太可怕了…… 卢秋宏放弃抵抗,沉默地带着三人回到病房。 最终还是被别人找到了啊。他无声坐到角落的病床边,眼神安静地望着窗外的绿草树木。
这窗外的情景,他看了三十年。 盯着他颇为凄凉的背影,孟劲心里仍然无法将他和当年的卢秋宏联系起来。 “你……你真的是阿宏?!”孟劲迟疑地问出口。 这个问题,徒劳无功。卢秋宏始终缄口不语。 “我是小孟呀。
你不认得我了?” 对方依然像块木头,一言不发。 无论孟劲说什么,问什么,都得不到任何回应。齐木有些怒了,要不是米卡卡阻止,他会直接将这人打包回去,再严刑拷问。 他一定知道什么。齐木心想。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看来要想点办法了。
“既然他不肯说。我们回去吧。”齐木突然说道。 “咦?就这么走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卢秋宏的呀。米卡卡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三人相视一眼,只得悻悻离开。 走到门口,齐木忽然站住脚,头也不回,“三十年前,你全家被烧死,应该是法老的诅咒吧。
” 坐在床边的卢秋宏,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如瑟瑟秋风中的树叶。这件事,是他一生也无法抹掉的阴影。 “等一下。”他终于出声了。声音那么沙哑,那么悲怆。每个音节,都像沉重的注脚。 即便如此,孟劲依然一下便听出这把声音。
不错,这是卢秋宏的声音。 卢秋宏缓缓回过身,死水般的眼睛看不到一丝生气。 他说,“小孟,法老真的回来了?” 孟劲试图从这个缠满绷带的病人身上找回昔日的熟悉感,只是,面前与他对视的,仅剩下一双浑浊而黯淡无光的眼。
卢秋宏虽在大火中捡回一条命,余生却要带着烧伤的疤痕度过,层层绷带取代了他的面容。 逃得过鬼门关,却逃不过世间苦。这或许,便是诅咒。 “阿宏,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看到昔日的同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孟劲很是心疼。
卢秋宏盯着他,双眼盛满痛苦,像是勾起了可怕的往事:“是诅咒啊!”他歇斯底里地拼命甩动脑袋,就像要把大脑中一切痛苦的回忆扔出去,“千万,千万别再去打扰法老的亡灵了。会死,会死的……就像我的老婆和孩子…
…” 他捂着脸哽咽,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 沉甸甸的痛苦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面色凝重,米卡卡别过脸轻轻擦拭湿润的眼角。 “这个世界上没有亡灵。”齐木冷静的声音突兀插入。 卢秋宏抬起头,眼前的少年,有着雪般的面容。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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