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昆指着春燕大声说:“问她!” 春燕也指着秉昆大声说:“问你才对!”她说完跑入里屋,呜呜哭 起来。 母亲将里外屋门关上,缓缓坐在炕沿,略带责备地说:“你怎么惹人 家春燕不高兴了?” 看母亲那样子,非但不觉意外,仿佛还见怪不怪窃喜几分似的。
秉昆真是气极了,也觉得春燕和曹德宝之间发生的事玷污他们周家 的家门,但那也不能不对母亲说呀!春燕在里屋呜呜哭呢,自己不说,母 亲也会起身去问春燕的。由她把一切责任都往他身上推,还不如由自己 来说,起码可以为自己辩白。
可那事又实在很不好说,他吭吭哧哧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番,越 说越说不清楚,反而误导了母亲。 “你说的那个曹德宝,他把春燕给……强奸了不成?”母亲听得脸 都开始抽搐了。 “究竟算不算强奸……那你得问春燕了…
…” 他没料到母亲问得那么单刀直入,只得含糊其词地回答。太难为他 T,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定性春燕和曹德宝之间发生的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母亲喃喃自语,脸色变得煞白,转而由白变青。
他呆呆地看着母亲,不想再说什么,也无话可说了。 母亲用手指戳着他太阳穴,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说:“你呀你呀,妈 越为你操心,你越叫妈不省心!” 春燕在屋里高叫:“大娘,你别听他胡说了,进屋听我说吧!
” 母亲往里屋走时,身子都摇晃了。母亲进屋后,随手将里外屋门关 ±To 秉昆顾不上穿衣服,蹦到地上,赤脚走到里外屋门口,耳贴门缝偷听。 春燕终于情绪平定,话也说得挺客观。她甚至替曹德宝辩护,说 他喝醉了,而自己喝得比他还多。
自然,她也等于附带着替自己进行 了辩护。 “春燕啊,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和你妈,我们两位母亲,原本都愿意 撮合着你与秉昆成了一对儿,事已至此,你看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母 亲的声音不禁颤抖了。 春燕说:“我不知道,我心乱。
” 母亲说:“你和你秉昆哥,你俩,明摆着不能那样了,是不是?” 春燕说:“是的,大娘。” 母亲说:“那个曹德宝,他要是个正经小伙子,就得给你个负责任的 说法。” 春燕说:“是的,大娘。” 屋里沉默了一阵。
秉昆将门推开道缝,见母亲与春燕对面而坐,春燕低头摆弄衣角,母 亲端详着她。 母亲试探地问:“如果你觉得曹德宝人也不错,你和他,你俩要是做 了夫妻,行还是不行呢?" 春燕立刻回答:“那样也行。” 在秉昆听来,她回答的其实就是“那也挺好”的意思——因为他看 到春燕的嘴角向上一翘,分明低着头如愿以偿地笑了。
坐在她对面的母亲竟没发现。 那时母亲也低下头,叹了口长气之后自言自语:“但愿他还没有 对象。” 秉昆忍不住在门外大叫:“肯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