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嘛,总被家庭出身的那个“红”字罩着,以为就可以有理 走遍天下。民警们也大光其火,将他俩用手铐铐在暖气上了。于虹和吴 倩两个一等不见人回,二等不见人回,心中始觉不安,到于虹单位去找,听 说被民警带走了,慌忙去了派出所。
国庆和赶超那时倒也理智了,催她俩快去找秉昆。 赶超已是义士折腰,英雄气短,嘱咐:“让秉昆去找老太太!” 一名民警立刻吼了他一句:“找老太太她姥姥也白找!” 于虹和吴倩两个十万火急地又来到了秉昆家,秉昆不在,秉昆妈听 她俩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个大概,虽然对什么黑画不黑画的不明白,但同 样着急,义愤地说:“咱们老百姓从不搅和那类政治的事,有些人干吗也 不让咱们安心过日子?
他们总这么搞下去国家还有好?但秉昆整天到处 组稿,往往不在班上,这可怎么办呢?” 于虹和吴倩两个一听,急哭了。 还好秉昆组到了稿件,回家吃午饭,二人就又将那事重说 了一遍。 秉昆听罢,仰脸长叹一声,向于虹和吴倩偏过头去,束手无策地说: “你们看。
” 于虹跺脚道:“赶超和国庆他俩在派出所的暖气上铐着呢,你倒是叫 我俩看你头发干什么?” 秉昆乌云遮脸地说:“为龚宾那事,我几天内都生出白头发来了。他 俩现在又出这事,你们找我有什么用?” 吴倩不爱听了,顶了他一句:“龚宾那事是你一个人办成的吗?
我俩 和国庆他俩不是你一发动二话没说都去了吗?怎么,现在到了国庆他俩 需要哥们儿相救的时候了,你想做甩手大爷?” 秉昆妈也急了,对他训道:“你还说什么废话呀?不是让你去找你 们那个贵人老太太吗?贵人也没有白当的便宜,关键时刻得见困难就 ±!要不你妈怎么就当不成谁的贵人呢?
快去找她,去吧去吧!” 她边说边将儿子推出了家门。 可怜秉昆,早上没吃几口饭,中午一口饭没吃,刚到家连口水都没 喝,就听到了让自己心烦意乱干着急也没辙的事情,还被妈推出家门催 促着赶紧去办! 他六神无主地往江北的方向急蹬着车,到了江边没上江桥,将自行 车架在桥下,坐江堤上发起呆来。
他想不能再去找老太太了,为龚宾那 事,老太太和老马同志都做得够可以的了。即使拿他们哥们儿之间的“义 气”二字来要求,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就那种事,非亲非故的,谁愿 鼎力相助呢?一旦被自己的对头们当成攻击的把柄,自己很可能因而“中 箭”,可人家做得几乎奋不顾身了。
刚过去一个多月,怎么能再去找人家 呢?见了人家,又怎么有脸再开口相求呢?用人家老太太的话说,你周秉昆当人家是谁啊?又当你自己是谁啊? 周秉昆回到编辑部时,脸上的表情肯定特别不好。他一进门,白 笑川和邵敬文的目光就惊诧地看着他,直到他坐下去,他俩的目光都 没离开。
待秉昆从书包中取出稿子摆桌上看时,师父白笑川忍不住问:“你怎 么了?” 他勉强一笑说没怎么,有点儿累了。 邵敬文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带着稿子回家看。 秉昆确实想回家,也确实觉得不舒服,心慌得厉害,头晕目眩的。
刚 往起一站,想到吴倩和于虹肯定还等在他家,自己可对她俩怎么说呢?这么一想,心里火上浇油似的,又是猛地一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几 晃,差点儿要倒下。邵敬文和白笑川及时跨过去,一左一右将他扶住了。他 浑身发软,在椅子上坐不稳,伏在桌上还抖个不停。
邵敬文有经验,干脆与白笑川帮他仰躺在地板上。 他说:“饿……” 白笑川还剩有小半个烧饼,赶紧找来塞他手上。他仰躺着,口又干,噎 得咽不下去。邵敬文只得又扶他坐起,白笑川端着自己的水杯,让他喝 了几口水。
秉昆吃下半个烧饼,身子不发抖了,却还是没劲儿,又仰躺下了。 白笑川说:“饿的。” 邵敬文说:“不全对,他心里肯定还有着急上火的事。” 秉昆一想到国庆和赶超两个被铐在派出所的暖气上,眼角淌下泪来。
白笑川和邵敬文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 白笑川说:“师父命令你,把你心里那着急上火的事讲出来。” 秉昆说:“与你俩没关系。” 邵敬文说:“你是咱们编辑部的人,你摊上的那就不单单是你自己的 事,也和咱们编辑部有关系了,和我俩有关系,必须讲。
” 秉昆被逼无奈,只得将事情讲了一遍,讲到国庆和赶超两个现在的 处境,无声而泣。 邵敬文问白笑川:“黑画的事我听说了,你呢?” 白笑川说他也听说了。 邵敬文说:“那还真就麻烦了。” 白笑川对秉昆说:“恐怕,只有那个女人能帮你们了,你明白我指的 是谁。
” 秉昆说,他已没脸再去找她了。 邵敬文站起,在办公室来回走,后来坐在办公桌前翻通讯本。他将 通讯本放下后,皱眉吸几口烟,看一眼秉昆,再拿起通讯本呆看着,寻 思着。 白笑川对他说:“你如果能帮就帮一次吧,小周他现在是我徒弟,也 算给我一次面子。
邵敬文说:“见到过为朋友的事着急上火的人,没见到过急成他这样 的。白老师,你收他为徒,估计往后让自己着急上火的事少不了。” 白笑川说:“我现在就已经替他着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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