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同龄青年中很有思想的一个。他们认为,周秉昆被关押过,无疑证明他有思想。他受癇子与“棉 猴”那类人的托付,居然在四年多里每月像执行特殊使命似的转交生活费;他明知郑娟有一个瞎弟弟,有一个上不了户口的儿子,仍“死不悔 改”地要将他们的爱情进行到底…
…这些,全都因为他有独立思想。 在有思想的人那儿,一切似乎都能与人的思想联系起来。对于周秉 昆来说,却只不过是任性,任心性之性而已。 白笑川回家一次,却并没有为秉昆取回什么排忧解难的法宝。他交给了秉昆一个小小的纸包,包的是十片安眠药。
他患有严重的失眠症,常 年依赖安眠药。他对秉昆的建议是,每晚给妈妈服一片安眠药,保证她一夜安睡,而且没有长期服药史的人初服后往往会睡到第二天十点以后。 多亏有了安眠药,秉昆妈那夜睡得很踏实,第二天十点以后才醒,醒 后的确表现得较为正常。
她不再把秉昆认作秉义,更不把郑娟看作狐狸 精了。她对郑娟是谁也保留着昨天的记忆,尚可容忍。 趁着母亲上午不折腾,秉昆骑自行车外出组了一次稿。 周家屋顶之下两家六口的合伙日子,就这么今天过去了不知明天会 怎么样地往前推着。
秉昆和郑娟想做爱了照常做爱,他们从生理到心理 都更加需要那一种慰藉——那对于他们如同电器充电。他们二人都尽量 不谈以后的事,因为那一话题太无奈太沉重了。 半个月后,秉昆收到了父亲周志刚的电报,告知他要退休回家,预 计将乘哪次列车回到A市。
列车晩点司空见惯。预计就是自己也说不 准,倒两次列车就很难说准自己到达的准确时日。 秉昆接了一次站没接到,德宝等朋友们替他接了两次,总算把周志 刚接回家了。 周志刚只在家中见到了老伴、小儿子和外孙女珥明。
秉昆提前把郑娟和她弟她儿子送回了她家。他无法预料父亲回来 后对郑娟会是种什么态度,认为她们还是暂且回避的好,而她表示充分 理解。 说来奇怪,秉昆爸一回到家里,秉昆妈的精神状态正常多了,正常 得他爸竟没看出他妈的精神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