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认为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秉义有难以推卸的责任。她 的恼怒无法消除了,坚持要大儿子跪到墙角去反省。 在女儿面前,周志刚这个一家之主懂得需要维护一下妈妈的权威。自 己常年在外,儿女们主要得靠妈妈来教育,不树立一下她的权威那还行?
尽管他内心里觉得大可不必,却连一句调和的话也没说,便一直保持沉 默,而沉默无异于赞成。 于是,秉义乖乖跪到墙角去了。 周蓉反过来替哥哥求情。最令母亲恼火的当然还是她,求情当然遭 到了母亲的严词拒绝,周蓉也只好乖乖走到墙角那儿去陪跪了。
那是周家父母对儿女实施的最严厉的一次家法,也给小儿子周秉昆 留下了深刻印象。 鬼使神差的,秉昆也陪跪了。对周蓉的反叛,当年的他打心眼里佩 服。如果一个家庭有三个子女,其中两个都很优秀,经常受到大人们的 夸奖,只有一个似乎毫无长处,因而几乎从来听不到表扬之词——并且 还是最小的孩子,那么他没法不自卑孤独。
作为老疙瘩,父母对他的疼 爱肯定会多一些,哥哥姐姐也处处让着他,关照他。但是说到夸奖,父 母和哥哥姐姐就都没法满足他——五岁多了还经常穿错鞋;上小学了 ,还 经常把2、3、5、7、9反着写3分不清“倒数第二”是不是值得高兴的 好成绩,对这样的孩子,夸奖岂不是太违心了吗?
实际情况是,哥哥姐 姐在学校获得了什么荣誉回到家里后,父母高兴之余,总将忧虑的目光 投到他这个老疙瘩身上。母亲那时就会轻叹一声,而父亲照例宽慰妈妈 说:“三个孩子将来能出息两个就不错了,谢天谢地吧。”那时哥哥姐姐 就会向他示好,帮他削铅笔或重新包书皮,仿佛他们优秀是很对不起他 这个弟弟的事。
现在好了,经常受到夸奖的小姐姐似乎不再是好女儿好学生,还 是她故意要做问题学生,这让秉昆另眼相看,暗暗佩服,甚至有几分 快意。 他也同情哥哥秉义。如果哥哥当时不说谎,不知姐姐将会被罚站多 久。母亲不消气,估计姐姐也许连晚饭都吃不上。
把哥哥换成自己,当 时肯定也会对母亲说谎的。第二天他就会把那事忘了,估计哥哥也是。自 己也罢,哥哥也罢,终究是两个孩子,谁能想到周蓉竟会一意孤行呢?所以,他对无怨无悔地陪姐姐受罚的哥哥心疼起来。 小秉昆陪跪时的心情是复杂的。
周志刚则对三个孩子跪一溜儿根本 不当回事似的,他把终结权甩手交给了孩子妈妈,出门下棋去了。 三个儿女一起跪了一个多小时。 等母亲解除惩罚时,他们的腿都跪麻了。 当晚,待三个孩子睡着了,夫妻俩聊起枕边话来。
秉昆妈说:“你好好想一想,你们周家的先人中,出过那种打定主意 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没有?” 周志刚认真想了想,很负责任地回答说:“肯定没有。 秉昆妈就大为奇怪了,“那,咱们女儿的性子,可是随的哪一条 根呢?
” 周志刚不爱听了,反问:“你怎么不往你家先人中想一想呢?” 秉昆妈说:“我想过了,更没有嘛!”隔会儿又说:“将来让咱们不 省心的,倒未见得是老疙瘩,很可能是女儿!” 周志刚告诫说:“你既然领教了她那种性子,以后就不必对她太苛 刻。
啥叫出息?啥叫没出息?咱们老百姓人家的女儿,将来是好人,走 正道,我认为就是出息了。咱们女儿善良,知仁义,对人对事有正义感,只 要这三点在她身上不变,其他方面任性一点儿就随她吧。别管教太严,把 个原本挺好的孩子管出问题来。
” 好孩子被管教得精神不好了,这样的教训秉昆妈妈也是听到过的,从 此对女儿就不再牛不喝水强按头了。 周蓉自从上了那所离家近又不起眼的中学,挺开心的。她不再争 当尖子生,也不写入团申请书,很快就与一些调皮捣蛋的男生打成了一 片,对学习成绩较差的女生也亲近有加。
老师们都摇头:“哪儿像小学里 连续多年的三好学生呢?” 然而,老师们还是对她刮目相看了。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渐渐变得 守纪律懂规矩,那些学习成绩一向较差的女生也有了进步。 老师们暗访究竟,那些男女生都说是因为周蓉带给了自己友谊和快 乐。
心里多了快乐,学习成绩自然就上去了。 临毕业时,周蓉对母亲说:“妈,上初中时我让你失望了,那时女儿 年龄小,不懂事,太任性,对不起了。我可要考一所重点高中,一定给妈 一份惊喜。” 母亲没好气地说:“你的事妈已经懒得操心了,随便你。
” 女儿果然考上了一所重点中学。在本市重点中学的排名榜上,秉 义被保送的那所中学屈居第二,妹妹考上的则是全市排名第一的重 点中学。 成了高中生的周蓉陡然间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像被暗中 传授了什么易容术似的,几个月一个样,一年多后变成了令人惊艳的美 女。
小学时的她并非多么漂亮的女孩,初中时也只能说是秀气,而上了 高中的她美得有些洋气,有时甚至让妈妈尴尬。 经常有人问妈妈:“是你女儿吗?怎么看不出有哪处像你呢?好漂 亮的女儿,你当妈的真有福气!” 话里话外,总会让妈妈听出这么一层意思——怎么长得像混血呢?
不是亲生的吧? 这时,妈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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