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俗共赏的效果。 正是文艺界人士之间艺德高尚、正能量体现得十分充分的年代,文 艺创作、演出与金钱关系不大。前辈提携后辈,同行或不同门类的艺术 工作者之间互相帮助,大抵可以用无私二字来形容。白笑川、邵敬文和 史彦中对蔡晓光的帮助,更是基于一致的社会使命。
《北方的地火》一炮走红,蔡晓光一夜成名。他获得了三百元创作 费。作为编剧,这已经很可以了。有些省市的剧团还根本不给编剧创作 费呢,因为已发工资了嘛!当年重新获得“解放”的专业编剧们都本 能地表现得很顺从,几乎无人计较稿酬,剧本若有幸演出大抵已心满意 足,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首场公演时,秉昆和白笑川他们每人得到了蔡晓光送的两张票,都 坐在前几排。秉昆是和郑娟一起看的,邵敬文终于见到了在他看来有几 分神秘的郑娟,互相都留下了良好印象。 蔡晓光谢幕时表达了对秉昆和白笑川等人的感激,这让郑娟觉得十 分荣耀。
之后,蔡晓光用七十多元钱在饭店包了两桌饭菜,请秉昆、白笑川 等人聚了一次。这是挺大方的破费,办两桌简朴的婚宴也就花那么多 钱。三百元创作费剩余的钱,他全买成票送人了。 周蓉刚回到A市时,在光字片父母家住过半年多。
一个冬天的晚 上,蔡晓光找到了周家。两人都不便在她家说话,她就围上长围巾穿上 棉大衣,与他一起到外边走走。他俩走后,周志刚问老伴,蔡晓光是干 哪行的?他第一次见到蔡晓光,也就是随口一问,没什么目的。这一问 把老伴问火了,反问他,你老糊涂了怎么的?
连女婿都不认识了吗?女 婿多少年没登过咱们家门了,看你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让小两口都不 愿在家里待了! 周志刚说:“你别胡搭乱扯的!女婿我见过,你又没见过,他怎么就 成了咱们女婿呢?” 老伴却一口咬定蔡晓光就是女婿。
她的精神虽然出了毛病,对蔡晓 光的印象却极其深刻。他一进门,她立刻就认了出来,拉着他的手问长 问短,十分亲热。 “我还不如不问你。等会儿他俩回来了,不许你再瞎咧咧!”周志 刚训了老伴一句,不再理她的自言自语。
周蓉和晓光深一脚浅一脚,踏雪绕着她家住的那条小街走,走了一 圈又走一圈,边走边聊。晓光怕她滑倒,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坚持挽着她。 周蓉问:“我回来不久,你怎么知道的?” 晓光说:“也不能说是不久吧?
都一个多月了。秉昆不告诉我,我还 真不知道。” 周蓉说:“这个秉昆,嘴够快的。” 晓光反问:“你对他告诉我有意见?” 周蓉说:“那倒不是,怎么会呢,只不过我现在一切还没稳定下来。原 本想等一切稳定下来了以后,我自己告诉你。
” 晓光说:“老朋友之间,一别十多年,忽然又是一个城市的人了,早 日相见应是头等大事。”他的话中流露着少许不满。 周蓉听出来了,笑道:“我认错。”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十多年 里,我将这些老朋友一一忘了,忘不了的只有你。
其实当年我也不是太 懂事,要求你以那么一种方式掩护我,自己以为挺高明的。现在一想,简 直像是利用了你,特别内疚。” 晓光说:“当年你确实是在利用我,我也是心甘情愿地被利用,所以 你不必内疚。不过,我有权要求你报答我一次。
” 晓光说,文化部的一位厅级官员从报上了解到《北方的地火》公演 后反响很好,亲自来到A市看了一场。他返京后与剧团领导通过一次电 话,要求剧组赴京演出几场,赴京费用由文化部补贴,门票收入全归剧 团。他还透露,中央几位领导也挺关注,表示在京公演期间会来观看。
这对剧团和晓光本人都是喜讯。 “赴京前还要在本市演一场。也许是最后一场,之后将作为保留剧 目了。我希望你一定去看看,看后写一篇评论,争取在我们赴京演出前 发表出来,以壮行色。”晓光说。 周蓉问:“你很在乎我看不看、写不写评论吗?
” 晓光回答:“非常在乎。当年若不是受你和秉义、郝冬梅的影响,我 后来未必会成为文学青年,也未必会有今天的成功。在我这儿,《北方的 地火》也是献给你们的,主要是献给你的。当年没追求过你,就不会认 识你哥和郝冬梅啊。
冲着我和你们之间当年的友谊,你如果推托,那也 是不对的吧?” 听了他的话,周蓉大为动情。 她去看了演出,几次流泪。 她对晓光说起了自己的观后感:“没想到啊,你居然能创作出这么有 深度的剧本来。如果它也是献给我们当年的友谊的,那么我把它视为一 份厚礼,弯下腰来,双手接了。
” 她很快就进入了写评论的状态。消息不胫而走,几家报刊先后派人 找到她,要首发她的稿子。 周蓉写好后,按照晓光的“既定方针”首先送到了省报。文艺副 刊部主任亲自接待,为她沏茶,请她坐等。评论文章再长也长不到哪儿 去,三千字左右就是大块文章了。
五十几岁的老报人戴上花镜,吸上一 支烟,拿起一支红笔,埋头便看。不到半小时看罢,手中的红笔不曾落 下过。 他说:“好文章,比此前其他报刊发表的评论都好,不愧是北大研究 生毕业。剧有深度,评论也有深度,关键是分寸把握得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