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决定权完全交给群众,实行大民主,以群众充分讨论的结果为报销 依据。 台下终于响起了姗姗来迟的掌声。 老厂长再次强调:“关于’转型支持款’,大家尤其不要外传,这是 纪律!” 工人们往礼堂外走时,每个人内心里都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一方 面,他们听到了一场被称之为“内部报告”的讲话,而且是由北京的一 位老中将讲的,这让他们觉得自己毕竟还是比一般工人特殊,每个人都 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有的工人往外走时甚至说“今天好像当了一回 高干”。
并且,体现为金钱的实际关怀,也让他们不再有理由满腹牢骚。另 一方面,要求他们做榜样,“受伤了得咬紧牙关,再疼也不轻易叫唤出声 来二这一 “光荣的历史任务”让他们备感压力,有工人自我调侃说:“榜 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可是要做榜样的人那也得有无穷的力量啊。
咱们这 种上养老下养小靠工资吃饭的人真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然而,连那些铁了心要赴京上访的工人,竟也收敛了,不再暗中串联。 五月中旬,树更绿了,天更暖和了。 一九八八年,A市每一棵丁香树的花都明显地比往年多许多,有些 树上的花多得几乎遮蔽了叶子,给人以只见花不见叶的感觉,香气也比 往年浓。
这让多愁善感的人们聚在一起时不由得大发感慨:“多好的夏天 啊,要是一边没有转产、物价上涨、拖欠工资和医药费这些愁人的事,另 一边没有’官倒’、权钱交易、腐败这样一些气人的事,真是就没有什么 理由不热爱生活呢!
” 正如常言所道,世态惯逆人愿,愁人之事假以颜色步步向百姓逼 近,气人之事仿佛在验证“气死人不偿命”的真理,层出不穷。民间流 言此起彼伏,非属愁人消息,便是气人传说。 然而,军工厂的工人们却如同吃了什么定心丸,很少躁戾表现。
他们上任不久的党委书记周秉义终于回来了,一出车站就被厂里接 他的车直接送到了医院急诊室。鉴于他胃溃疡复发严重,医生给出了两 种治疗方案。一是保守之法,不需住院,在家服药休养,但稍有不慎,将 会导致胃出血。
若抢救不及时,必危及生命。二是采取非常措施,当日 住院,尽快手术,切除三分之二的胃。术前术后,起码住院一个月。 他选择了保守疗法,却并没带着药回家,而是又直接去厂里向领导 班子通报。 三个多月里,他的个人经历颇具传奇色彩。
在他与多方面的艰苦斡 旋之下,一艘苏联的退役巡洋舰循着曲折的航线驶入了离A市最近的邻 省港口。巡洋舰抛锚时,他胃痛得直不起腰了。 他带回了一包合同。按照那些合同,巡洋舰已由苏方卖给了中国南 方一家大钢铁厂。
买方付了订金,他们对将从舰上拆下的优质钢的质量 特别满意。他们准备把那些钢材回炉后重新轧成钢板,不但过程简单,同 等优质的钢材国内还生产不出来,大有赚头。卖方也非常满意,他们把 巡洋舰变卖的心情特别急切,愿意让利。
周秉义为军工厂争取到了一单 拆舰业务,完成后将有近百万的收入进账。买方不懂怎样拆舰,相信交 由军工厂来拆能完成得尽善尽美。对于有三千多名工人的军工厂来说,近百万元虽不是多大数目,却也能暂解燃眉之急。 全厂干部工人不得不对新任的党委书记刮目相看。
没有人具体知道 他是怎么成功的,周书记向领导班子的汇报轻描淡写,听来似乎是撞上 了好运。 领导班子要求他必须在家休养一个时期,剩下的事就不用他再操 心了。 在冬梅的逼问之下,秉义承认是由于在国内外豁出性命来喝酒才把 胃又喝岀问题来的。
他深有感触地说:“真不愧曾是一对社会主义兄弟 国家,老大老二不属于同一人种,但国家性质分明也能造成人类的基因 雷同。那边和这边一样,经济也不景气,却一样公款吃喝之风盛行。客 人只要在喝酒方面被认为很真诚,不好办的事也比较好办了。
” 秉义除了给明珥带了几套印有苏联各地风景的明信片,给小阿姨小 菊带了一个俄罗斯套娃,再什么也没往回带。 老太太对女婿尤其刮目相看,居然以“秉义同志”来称呼女婿了。 她对女婿的成功之举给出的评价是:“证明了两点——组织是有眼 光的,我也是有眼光的。
” 在军工厂,关于周书记大获成功的原因开始被以非组织方式总结和 宣讲。 有人认为得益于他俄语好,对俄罗斯和苏联时期的文化以及人情世 故相当了解,与“老大哥”们有较多的共同语言,能和对方们谈到一块 儿去。
有人认为他得到了沈阳军区老首长的帮助。一艘外国巡洋舰驶入 中国港口,尽管是一艘老掉牙的根本没有了任何军事用途的古董,那也 不是闹着玩的。手续别提多复杂了,没军方疏通想都别想。生产建设兵 团当年归属沈阳军区,他是兵团知青,如今成了军工厂的正厅级党委书 记,军区的老首长觉得脸上有光,乐于相助。
有人认为他当年北大那些同学帮助也肯定不小。那些同学中有高干 子弟,他当年又是系学生会主席,想必与他们关系不错。如今他是厅级 干部,当年是高干子弟的同学必然视他为自己人,而帮自己人差不多等 于帮自己。
都是走在同一条道上的人,谁都有用得着别人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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