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的罪状也不能当面宣布,那会让事情 难以收场。而且,对于楠楠的自尊心,他这位父亲必须予以考虑。 周秉昆保持住了起码的理智,他向楠楠约法三章:一是不许主动去 找为阴玩,二是如果切阴回来了,他俩只能在家里玩,不许一块儿外出; 三是不许互相写信,更不许到公共电话亭打电话找切切。
楠楠平静地表示绝对遵守,之后被罚面壁反省。 聪聪大声说出自己的义愤:“爸,你变成一个粗暴的爸爸了!” 秉昆气得又想扇小儿子一耳光。 而郑娟默默从小屋里抱出被褥枕头,放在大屋的炕上了。 从那一天起,秉昆郑娟这对曾经如胶似漆的两口子,形同住在同一个大车店里的赶路人了。
周一下午,珥珥出现在“和顺楼”,出现在小舅面前。 她质问秉昆广小舅,你为什么要打楠楠?” 她这一问让秉昆更是心头冒火。 他训道:“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你是当表姐的,你自己首先应该 有个表姐的样子。
以后你不要再找楠楠了,最好把心思全用在学习方面。” 切切显然早有心理准备,她理直气壮地说:“小舅,请不要把姥爷教 育你们的那套方法,用在我们这一代身上。那绝不是什么好方法。我从 小见过我妈妈给我姥爷下跪的场面,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影响了我 对姥爷的亲情…
…” 秉昆不听则罢,一听更是勃然大怒。不待阴刃说完,他一巴掌扇在 了她脸上。 为阴捂着脸又说:“你们家长如果肯和我们平等对话,批评得对,我 们会心悦诚服地改正,但是小舅,看来我的话说了也等于白说。
” 秉昆又举起了手掌,国庆他姐及时跑过来将他推开。 又一个星期日,“和顺楼”刚开门,姐姐周蓉出现在了秉昆面前。 周蓉面有怒色。秉昆小声说:“给我留点儿面子说罢把头一摆,径自朝外走去。周蓉倒也照顾弟弟面子,一言未发跟了出去。
天更冷了,并且刮风。“和顺楼”右侧有间卖豆浆油条的早点亭子,姐弟俩站在亭子椅角的背风处说话。 周蓉问:“为什么当着你的员工打我女儿?” 秉昆把楠楠与为为之间的不正常关系说了一番。 周蓉说:“那你也应该先教育你家楠楠。
” 秉昆说:“我教育过了,还对他约法三章。是你女儿无理取闹,居然 跑到这儿来跟我瞎掰扯。” 周蓉说:“总之,你不该打她。你应该首先告诉我,由我这个母亲来 管她。” 秉昆说:“只怕你听了她的一面之词,会以为是我家楠楠勾引她。
她 是表姐,主要责任在她那边。” 周蓉说:“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两个半大孩子之间,说什么勾引 不勾引!” 秉昆说:“我觉得切切变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越来越像你。自 从住到哥哥嫂子那边,还添了臭毛病,以为她真成了上等人家的小公 主,一种凡人不理的劲儿,讨厌!
” 周蓉说:“你别扯远了,她越来越像我,怎么就不可爱了?” 秉昆说:“姐,你以为自己是盏省油的灯吗?我实话实说,你小时候 还比较可爱,可你长大后让父母和哥哥弟弟操了多少心?我担忧切阴身 上遗传了你那种让人不省心的基因。
估计冯化成遗传给她的基因也不怎 么样。一个风流诗人,能将什么好基因遗传给女儿?你是我姐,当年我 为你的事流过多少泪我认了,命嘛,没法。可你的女儿搅得我家庭不和,这 不行!我心烦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今天我把丑话搁这儿,如果她再跟我 这小舅犯矫情,我还会大嘴巴子扇她!
” 他这番话刚一说完,自己脸上先挨了姐姐一记耳光。 “越说越放肆!真是想给你留面子,你都让你姐留不成!今天我也 把话搁这儿,俩孩子那点儿事不许你再过问,由我处理!”周蓉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没人知道周蓉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或许秉昆的糙话还真说对了几 分,阴阴身上确实遗传了几分父母那种任性基因。或许身为副教授的周 蓉教育学生还有两把刷子,教育自己的女儿却根本不得其法。 她让事态更加严峻也更加复杂了。 珥刃给大舅妈冬梅和金婆婆留下一封信,委托同学向老师交了请假 条,谎称自己的诗人爸爸重病住院,之后登上列车去了北京。
周蓉又急又气,决定亲自去北京将女儿找回来。 蔡晓光不放心,怕周蓉与冯化成发生不必要的冲突,节外生枝,便 陪着她去。 周母只得回到小儿子家。 郑娟怕秉昆迁怒于楠楠,在蔡晓光行前向他要了钥匙,让楠楠暂住 蔡晓光家。
蔡晓光在本市没有亲人,一直把周家每个人包括小字辈全都视为自 己的家人,周家的什么事都忙前跑后,毫无怨言。 周母虽然又住回来了,却并未让秉昆两口子的关系有所缓和。秉昆 有意缓和,但郑娟佯装迟钝,不为所动。
秉昆这次确实将她伤狠了。所 幸周母是真迟钝,丝毫看不出儿子儿媳之间的那种僵局。她一回来,郑 娟立刻把聪聪的被褥抱到小屋去了,两口子各睡一屋的情况继续了下去。 四五天后,周蓉与蔡晓光把珥阴带回了A市。
明珥无颜再住回大舅妈冬梅那儿,只好回到母亲家去了。 切刃的老师和同学们本不知道她母亲与诗人爸爸离婚,经她闹了那 么一出,差不多都知道了。这让她在学校里也不像以前那么自我感觉良 好了。 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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