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的权利。” 她说的是违心的话。 女儿愉快地说:“妈妈真好!” 母女二人的关系早已恢复,过去发生的不愉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但 她们都还在法国,这就时刻提醒她们曾经的冲突是不争的事实。亲和得 来不易,双方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
女儿很少敞开心扉,跟她谈自己将 来的真实打算,她也不往深处问。女儿更是一句也没提起过生父冯化 成,周蓉的人生中仿佛也从来没有那个人。种种迹象表明,女儿仍与冯 化成保持着联系,她要求自己充分理解,佯装浑然不知。
当她认为女儿 并不缺钱,而女儿难为情地向她要钱时,她怀疑女儿可能转手送钱给了 生父。即使真的那样,她也并不抱怨,反而认为女儿终于懂事了,尽管 每一个法郎她挣得都十分不易。 在伽农比尔大街上,有一家开了三代的华人面馆,她无意间发现那 里居然卖手工擀的饺子皮。
她要去买饺子皮。昨日女儿在电话里说,她今天要来马赛看妈妈,还 想吃饺子,估计此刻已到家里。最后,女儿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楠楠与 我同时出现,你会不高兴吗?” 她听得出来,女儿那么问,证明楠楠已在里昂了,很可能就在女儿 身边。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立即回答:“替妈妈跟他说,我很想他,欢迎他 随时来看我。” 除了这么回答,她还能说什么呢?她态度稍有暧昧,女儿也许就不 来看她了。 女儿倒是主动跟她谈过自己和楠楠的关系,说他们之间已不存在被 她和小舅周秉昆斥为“不正常”的关系,只剩下纯粹的表姐弟关系了。
这她倒是愿意相信的,因为女儿当时的表情格外庄重,显得十分坦荡。 “他毕竟是我的表弟,对不?” “对。” “秉昆小舅对他视同己出,我也应该视他为亲表弟,对不?” “对。” “何况我俩从小就在姥姥家的炕上打打闹闹,一块儿玩着长大,我们 的关系不亲密那也同样不正常,对不?
” “对,有什么不对呢?妈为你们现在的亲密关系感到高兴。” 这是女儿考上里昂第一大学后,她与女儿之间的一次谈话。 但是,她对女儿的表白无法全信,谁知道他们年轻人的话究竟有几 分可靠呢?他们初一是一种想法,十五往往又是一种想法,有时候他们 也跟不上自己的想法啊!
女儿成为里昂第一大学研究生后,常常利用假期去其他国家旅游,用 的是自己勤工俭学攒下的钱。 女儿说,自己去的都是法国的邻国。 周蓉认为,女儿肯定也到过美国。究竟去过几次她猜不准,也不想 猜。女儿能靠勤工俭学买机票了,这她是高兴的。
而对于楠楠,周蓉自然没有弟弟秉昆对他那么深的感情。以前,她 仅仅知道楠楠不是弟弟的亲生子,弟弟讳莫如深,她当然也不想多加了 解。她对楠楠的感情,主要体现为对弟弟亲情的自觉,对弟妹郑娟友好 关系的依托,正所谓爱屋及乌。
当年,她之所以同意女儿住到嫂子冬梅 家去,很现实的考虑之一,便是怕女儿与表弟楠楠之间发生令大人们难 堪的事。女儿去北京后,周蓉才知道楠楠在本市还有个生父叫骆士宾,且 要与弟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争夺楠楠!
如果知道得早,她可能会劝弟 弟想开点儿,干脆放弃楠楠这个养子!说白了,楠楠是别人的种,而且 是强暴所生,有什么可争的呢?她认为,自己这个姐姐知道真相太晚,实 在是弟弟的大不幸,而弟弟不主动向她说明真相,也是那种“闷葫芦”个 性使然,最终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骆士宾那么一个品行卑劣的男人,与 弟妹郑娟那么一个低智商的女人,意外生出的儿子居然能保送到哈佛大 学留学,成了法学博士。公认智商甚高的自己与诗人前夫的女儿,却只 能甘拜下风,自愧弗如,这让周蓉一想就觉得造化弄人。
因为楠楠的缘故,才让自己弟弟秉昆入狱,周蓉内心里已无法将楠 楠当亲侄子般对待,只是不得不以所谓亲戚关系面对,只求大面上过得 去罢了。她匆匆到家时,女儿与楠楠果然都在,一个在剁肉,一个在剁菜。周蓉所谓的“家”,当然不是她的家,其实是古思婷外婆的家。
十二年中,周蓉一直受到古思婷夫妇二人的无私关照。她在法国遇到难题,基 本上都是古思婷夫妇在法国的亲朋好友帮助解决。无论他们二人哪一位 回法国探亲,也无论周蓉当时身处何地,他们都会与她见面,带给她难 得的愉快。
古思婷对周蓉也心怀感激。 古思婷的姐姐当年是法国“新巴黎公社”的领袖人物之一,那是类 似中国“文革”时期“造反派”组织的一个法国青年组织。以法国青年 为主,也有少数法籍外国侨民的子女,几乎全是出身于中产阶级知识分 子家庭的“愤青”,本人几乎全都获得了大学学历。
他们受中国“文革”的 影响,思想激进,也要对法国来一次翻天覆地的社会改造,在法国实现 共产主义。他们也真的使法国社会风起云涌,狂飙激荡。古思婷的姐姐 还率领一批“新巴黎公社”成员到中国“取经”,回国后更加确信自己 的理想一定能够实现。
不料,轰轰烈烈的“文革”竟然那么令他们震惊地收场了。“文革”中 的风云人物一个个受到公开审判,变成了阶下囚一一而且公开审判还让 万众欢呼、大快人心,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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