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可说,只能眨巴眼睛了。 秉义心里好生奇怪,不明白万副主任为什么不肯给龚维则面子。当 然,他也认为万副主任那种郑重其事的态度,其实有点儿好笑。 他只得打圆场,提议每辆车都坐。无非中途停一次,自己从这辆车 下来,坐到那辆车里去。
执行领导指示的完成了任务,非要表现感情的 也不至于失落。 秉义的面子,万副主任自然要给。他看了一眼手表,对秉义说:“该 走了,请您先上我的车。” 龚维则紧接着说:“那我的车在前边,好为你们开路。”他的车上有 警笛。
秉义坐上省委办公厅的车后,对龚维则说:“时间很从容,你路上 千万别拉警笛啊。” “论关系,咱俩关系也很近啊。对吧,秉义同志。”车开动后,万副 主任对龚维则表示不满,说他不懂规矩。 秉义只得附和道:“是啊,是啊。
” 万副主任的话倒也是事实,他与秉义认识有年头了。秉义从北京大 学毕业回到省里工作时,他俩就认识了。那时万副主任还是省委办公厅 的一位干事,逢年过节常拎着慰问品代表领导看望郝冬梅妈妈。 万副主任问:“那位龚副局长,他跟你的关系到底有多熟啊?
” 秉义想了想说:“实事求是地说,其实并没咱俩接触得多。” 万副主任说:“我想也是那样嘛!当年你老岳母很喜欢我,每次去 看她老人家,她总是拉着我的手聊起来没完,小万小万地亲亲热热叫 我。天暖和的季节,她还经常让小阿姨推着她的轮椅,坚持把我送到院 门口。
哎,有时候你在家,也是你亲眼所见的情形嘛!你一点儿都不记 得了?” 秉义说:“我当然记得,历历在目啊!” 于是,他们一个回忆起了爱自己如爱儿子的老岳母,一个回忆起了 自己像敬爱老母亲一般发自内心地敬爱过的革命的老妈妈。
“你岳母那人真好,虽然对革命劳苦功高,却从没摆过老革命的架 子,我很怀念她。” “我更怀念她,她基本上是你说的那样,偶尔也喜欢摆摆老资格。” “完全可以理解。” 共同的回忆,共同的话题,让周秉义和万副主任的关系又拉近了 不少。
“人间自有真情在。”万副主任握了握周秉义的手,周秉义拍了拍万 副主任的手背。 遇到一处红灯时,万副主任握了握周秉义的手,特别贴心地说:“有 件事我还真就得求你。目前而言,求你胜于求任何人,求别人我求得不 踏实。
” 秉义愣了一下说:“请讲,只要我能办到,一定认真办。” 他嘴上说得极爽快,心里却打起鼓来,唯恐万副主任给自己出什么 难题。 万副主任说:“我哪能为难你呢。对你来说,小事一桩。” 他说女儿正在北京一所高校读研究生,毕业后决意留在北京的高校 从事教学工作,最好是留在本校。
“咱们女儿要强,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她有那志向,咱们当父亲当叔 叔的,不支持孩子不对吧?” 万副主任比周秉义大一岁,他将“咱们女儿”和“当叔叔的”有意 强调了一下。 “是啊是啊,应该支持。可……
我到了北京,起码还得几天后才能正 式成为教育部的人啊。毫无人脉,肯定帮不上忙啊!”周秉义暗自叫苦,顿 有一种被绑架的不快。 万副主任却乐观地说:“咱们女儿的事也不是眼前的事,她两年后才 毕业呢!两年后,你不但在教育部站稳脚跟了,也许还高升了呢。
凡事 讲未雨绸缪嘛,两年后你这位叔叔再为她操心不迟,咱们就算说定了啊。” 他想再次握握周秉义的手,周秉义及时将手躲开了。 “两年后啊,到时候我一定关注着。”周秉义的话说得老不情愿。 “明天我就给咱们女儿写信,让她常去看你。
我不在北京,你就是她 在北京最亲的人啦。总之,我把她托付给你这位叔叔了,你替我多多关 心她,教育她,帮助她。” “行。”周秉义巴不得立刻就能换到警车里边去坐着。 又过一处红绿灯,车开出了市区,通过秩序混乱的城乡接合部,龚 维则那辆警车拉起了警笛。
“讨厌!”周秉义生气了。 “怎么走这条路?龚副局长怎么回事啊!”万副主任也对龚维则表 示不满。 “他没带错路,国道有一段在维修,这几天上机场的车都得这么 走。”司机替龚维则说了句公道话。 过了高速公路收费口,龚维则的警车停在路边,周秉义坐的车也停 下了,龚维则、周秉义、万副主任三人同时下了车。
龚维则对万副主任笑道:“该让秉义同志坐坐我的车了吧?” 周秉义以为万副主任一定会说几句不高兴的话,不料他却挺轻松地 说:“好啊,既然龚副局长如此盛情,那就有劳你了。” 此时,周秉义被一个人吸引了。
确切地说,他是发现一个人在打量 自己。他们两辆车刚停住,后边接着停下了一辆军车,车上下来一位白 发苍苍的老军人,从肩章看是位中将。老将军一边吸烟,一边用研究的 目光望他,望得他颇不自在。 他正纳闷,万副主任说:“我就不往前送了。
你刚才也看到,有一段 路太堵了,过会儿肯定更堵,我怕正赶上,一堵堵半天。” 他竟不再用“您”称呼周秉义了。 秉义连说:“对,对,你快请回吧。” 于是二人握手,万副主任与他拥抱了一下。 万副主任的车掉头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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