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 当了十几年市委书记,周秉义早已懂得,官场上一向是以领导、大 领导、首长、大首长四个等级来划分干部——大领导以上皆属高干,起 码得是省部级。而首长嘛,自然是比省部级还高的高干。大领导、大首 长不是正式的说法,在官场指高干中在位的一把手。
不管多少领导、多 大的领导一起开会,如果有一个人面前的纸牌上印着“首长”二字,那 么现场谁的官最大就一目了然。 周秉义略一犹豫,立即起身,诚惶诚恐地坐了过去。他在老将军旁 边的沙发上刚一落座,老将军朝警卫员挥挥手,警卫员离开了贵宾室。
老将军缓缓扭头看着周秉义的脸问:“你是位干部啰?” 周秉义脸一红,谦恭地回答:“是的,首长。” 老将军又问:“多大的官啊?” 周秉义彬彬有礼地回答了自己曾经的职务,到北京后可能上任的 职务。
“我当你是多大的官呢,两辆车送你一个人,还都是公车,有那必要 吗?还警车开道,还鸣警笛,不是我倚老卖老地批评你,谱太大了吧?刚当到司局级就找不到北了,好吗?”老将军的批评丝毫不留情面。 周秉义料到了必会遭到批评,并已在心中快速想好了该怎么应对。
他 还算沉着冷静,脸也没红第二次。 他微微笑道:“首长,您误会了。只有一辆车送我,那辆警车是到机 场接人的。因为我认识开警车的人,所以才半路坐到了警车上,让送我 的公车回去了,那样就可以为公家省点儿汽油嘛。
近年来各级,两会,,代 表委员总说党政部门的行政开支太大,压下来不容易。作为干部,能替 国家在各方面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啊。至于警笛,不是为我而鸣,我听开 警车的警官说,他是为您才鸣的啊!开警车的警官注意到您坐的那辆白 牌军车了,他一想是和我们同一方向去机场,怕误了点,就为你们的军 车鸣起了警笛。
您不但误会了我,也误会了警官的好意呢。” 周秉义的表情使他的话听来仿佛句句是真。 老将军却还是不相信地问:“为什么是怕我们误了点,而不是怕你误 了点?” “我们知道我的时间从容,不会误点啊,却不知道你们赶的是哪一趟 航班。
见你们一路超车,以为你们的航班比我们的航班早。” 周秉义说得有条有理,丝丝入扣,不由人不信。 “确实是我误会了?” “确实是您误会了。” “那么,我应该向您道歉啰?” “首长,不必,首长的批评也是为我好啊。
我应该有则改之,无则 加勉。” “你能这么认识我的误会很好。我喜欢你,上了飞机咱俩要坐一块 儿啊,我对中国教育有不少看法,也可以说有不少意见,我认为值得你 听听。” “那是肯定的。首长的意见必然有利于教育改革,但就怕我没有与 首长挨着座位的幸运。
” “小张!” 警卫员应声而至。 老将军高兴了,和颜悦色地说:“对对我俩座位号。” 一对,老将军的座位在前排,周秉义的座位在后排。 老将军对警卫员说:“登机后,你负责让我这位新朋友和我坐一 块儿。
” 警卫员说广首长,可能不太好办。” 周秉义也说:“首长,不如让警卫员将您的住址留给我,我以后登门 拜访,请教。” 老将军固执地说:“以后是以后嘛!小张可有办法了,小事一桩,他 会解决好的。” 警卫员忐忑不安地说:“我试试看吧。
” “你看你,刚夸完你,怎么那么说呢?这点儿小事还为难,不像是你 了嘛。过来过来,我支你一着儿!” 老将军以手招之,大高个子警卫员立刻走了过来。 “你弯下腰嘛,让我仰视着你说话呀?” 警卫员就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
老将军小声说:“上了飞机,你要主动跟空姐套近乎,嘴甜点儿。你 就说他是我秘书,我俩要在飞机上研究工作问题。只要空姐被你哄开心 了,她就会替你与乘客协商,懂了吗?” 警卫员笑道:“懂了,谢谢首长支着儿。
” 老将军朝周秉义眨眨眼睛,他俩也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登机后,根本无须警卫员与空姐套近乎。那架飞机乘客少,没坐满,头 等舱只有周秉义和老将军两人O 一名漂亮的空姐反过来向警卫员示好,说 头等舱的座位空着也是空着,热情地请警卫员也坐到头等舱。
警卫员红 着脸不肯,说得经过首长同意,空姐就笑盈盈地替他请示,老将军马上 批准,还替警卫员谢了空姐。 老将军对周秉义耳语:“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同意的,容易把年轻 人惯坏了。军队必须讲规矩,什么人什么待遇是规矩的一种,轻易不能 破。
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觉得那女孩儿和小张对上眼了,爱情也需 要条件,我的做法对吧?” 周秉义说:“对,首长的做法非常对。” 周秉义忽然回想起来,自己当年做知青干部时也如小张般年轻英俊、 风华正茂,也很幸运地遇到了赏识自己的师首长及军区副司令员。
现 在,自己年过半百,面颊松弛,头发稀疏,也曾主政一方,却依然很难把 握自己人生的航向。真是人生苦短,联想到“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 颜惊暗换”之类的诗句,心中顿生一片惆怅。 老将军情绪很好,字斟句酌,细言慢语地发表对国民教育久经思考 的见解。
周秉义已经犯困,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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