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嘛,必 然出丑。” “我有那么可憎可恨吗?”他也不由一愣。 “其实,他们对您的清廉还是挺佩服的,但您眼中的好干部不是他们 那类干部,按您的好干部标准他们也做不到。十几年里,他们不敢聚在 一起吃喝、打麻将。
他们认为,打麻将不输钱赢钱有什么意思?有时为 了吃喝一顿、赌一次,像地下工作者似的偷偷摸摸。还几乎没有提拔机 会,他们觉得当领导干部太没劲了,巴不得您早点儿走。实话告诉您,其 中也有几个您提拔的人。” “为什么也有他们?
” “一朝天子一朝臣,您已经板上钉钉要调走,市长快到年龄,也该退 了,副书记能不能接您的班还没谱。人心浮动,传言四起,人人都怕自 己成了孤家寡人,都觉得合到一个群里去才更有奔头。平日里互相倾轧 排挤,有时候也得互相帮衬、关照…
…” “可你不是就没有投门入伙吗?” 总编辑苦笑道:“那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和那些您提拔的 人,早已被归于异类了 0我还好说,您走我也走。他们就不一样,您一走,他 们对自己以后的官场路径心里都没数了。
” 周秉义站了起来,踱着步,寻思着,突然转身看着总编辑问:“那些 都不谈了,我只要你一句话,肯接我交给你的任务吗?” 总编辑站起来,义无反顾地回答:“如果您决心已定,我当然只有遵 命了!” 后来,就有了他临走前一次处分十几名领导干部的事。
有人说:“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不知怎么想的。” 有人说:“发神经,不按常理出牌了!” 于是,就有了那些匿名实名的诬告信。 市里有一条路叫正义路,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一位南方房地产开 发商买下了一块地皮,准备建中俄商贸城。
他来头不小,有北京的高官 给省领导写信,让给予关照,还岀席了奠基典礼,亲自剪彩。省里建议 周秉义不要介入此事,配合就是了,也就是说,将那项目定为由省里亲 自抓的重点招商项目。正义路上被挖出一处三五米多深的大坑后,周秉 义感到有些不对劲儿。
“正义大坑”四个字首先出现在本市报纸上,开发 商并没按当初合同约定,兑现对拆迁户的承诺,拆迁户们便一次次集体 维权上访。报社进行了深度报道,压力重重却也体现了一种“正义石”的 担当。周秉义看了报道,及时约见了总编辑。
也正是在那次约见中,他 对总编辑的风骨十分欣赏。总编辑认为,如果连拆迁赔偿都不能按合同 兑现,证明开发商没有诚信,资金实力更成问题。果然,本市各家银行 的头头们也纷纷向他请示:开发商与他们拉关系,希望贷款,因为数额 巨大,都不敢擅自做主,请示市委书记究竟该怎么做?
这立刻引起了他 的高度警觉。他批复暂缓贷款,以免遭受更大损失,并亲自前往省里做 了汇报。他认为,不排除这是一起欺诈事件,或者对方是在玩“空手套 白狼”的把戏。如果玩砸,银行必定吃大亏,拆迁户们还得继续闹访。
省 里极为重视,主管领导约见了开发商,当面严肃质询,要求尽快解决。开 发商信誓旦旦,声称绝不玩“空手套白狼”,更不会携款外逃,他们自有 资金很雄厚,只是一时周转不过来才动了贷款的念头。 以后几个月,工程没有进展,接连几场暴雨后,“正义大坑”水满成 患,竟有少年失足滑入,幸被及时救起,未出人命。
周秉义不能坐视不管。周边居民怨声载道,民间议论纷纷。他估计 省里也有难言之隐,便给中纪委写了一封信,直言不讳,质疑其中或有 腐败交易。正因为如此,中纪委因“正义大坑”之事前来,当然希望能 在此事的发生地而不是在北京见到周秉义。
中纪委、省纪委的同志一块儿来到“二招”,与周秉义共进晩餐。之 后,与他的谈话进行到了半夜。倘未发生小宋跳楼之事,谈话可能还会 一直进行下去。 小宋是由办公厅两名年轻同志陪着吃晚饭,他们年龄都差不多。
两 名办公厅的同志没别的任务,主要是别让小宋出什么意外。万副主任认 为小宋当然也最好住“二招”,如果有什么需要核实的事,找他方便。万 副主任的考虑可以说很周到,但小宋却越发惴惴不安。他看出来了,两 名陪自己吃饭的人,也是监管自己的人。
事实如此,那两个年轻人根本 装不出来。小宋的表情一紧张兮兮,那两人便也有了压力,更觉责任重 大。离开餐厅时,其中一个说要与小宋住在一起。 不管小宋的感受如何,那两人中的一个就跟着直接进了他房间。 而小宋一进房间就去上厕所。
厕所有窗,他一进厕所就从窗口跳了 下去。 周秉义穿着睡衣吸着烟,坐在沙发上焦虑地守在电话旁,直至万副 主任从医院打来电话,说幸好是二楼,小宋并无大碍,只不过摔断了一 条腿。 周秉义上床时快两点了。
第二天上午,他陪中央纪委和省纪委的同志去了自己曾主政的那座 城市,约见各银行的头头们、拆迁户代表及开发商公司的留守人员—— 老板跑回北京去了,开发商公司只剩下了几名留守人员。随后,他们一 行人又去了 “正义大坑”现场考察,拍照取证。
几天后,中纪委要求配合调查“正义大坑”项目的工作总算结束,周 秉义去医院看了一次宋秘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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