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你简直想要抱怨什么,希刺克厉夫?” “没什么——就看看墙上的日历吧。”他指着靠窗挂着的一张配上框子的纸,接着说:“那些十字的就是你跟林-他们一起消磨的傍晚,点子是跟我在一起度过的傍晚。你看见没有?
我天天都打记号的。” “是的,很傻气,好像我会注意似的!”凯瑟琳回答,怨声怨气的。“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表示我是注意了的。”希刺克厉夫说。 “我就应该总是陪你坐着吗?”她质问,更冒火了。“我得到什么好处啦?
你说些什么呀?你到底跟我说过什么话——,或是作过什么事来引我开心,你简直是个哑巴,或是个婴儿呢!” “你以前从来没告诉过我,嫌我说话太少,或是你不喜欢我作伴,凯蒂。”希刺克厉夫非常激动地叫起来。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话也不说的人根本谈不上作伴,”她咕噜着。
她的同伴站起来了,可他没有时间再进一步表白他的感觉了,因为石板路上传来马蹄声,而年轻的林-,轻轻地敲了敲门之后便进来了,他的脸上由于他得到这意外的召唤而容光焕发。无疑的,凯瑟琳在这一个进来,另一个出去的当儿,看出来她这两个朋友气质的截然不同。
犹如你刚看完一个荒凉的丘陵产煤地区,又换到一个美丽的肥沃山谷;而他的声音和彬彬有礼也和他的相貌同样的与之恰恰相反。他有一种悦耳的低声的说话口气,而且吐字也跟你一样。比起我们这儿讲话来,没有那么粗声粗气的,却更为柔和些。
“我没来得太早吧?”他问,看了我一眼。我已开始揩盘子,并且清理橱里顶那头的几个抽屉。 “不早,”凯瑟琳回答,“你在那儿干吗,耐莉?” “干我的事,小姐,”我回答。(辛德雷先生曾吩咐过我,只要在林-私自拜访时我就得作个第三者。
) 她走到我背后,烦恼地低声说:“带着你的抹布走开,有客在家的时候,仆人不该在客人所在的房间里打扫!” “现在主人出去了,正是个好机会,”我高声回答,“他讨厌我在他面前收拾这些东西。我相信埃德加先生一定会谅解我的。
” “可我讨厌你在我面前收拾,”小姐蛮横地嚷着,不容她的客人有机会说话——自从和希刺克厉夫小小争执之后,她还不能恢复她的平静。 “我很抱歉,凯瑟琳小姐。”这是我的回答,我还继续一心一意地作我的事。
她,以为埃德加看不见她,就从我手里把抹布夺过去,而且使劲狠狠地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拧得很久。我已经说过我不爱她,而且时时以伤害她的虚荣心为乐;何况她把我弄得非常痛,所以我本来蹲着的,马上跳起来,大叫:“啊,小姐,这是很下流的手段!
你没有权利掐我,我可受不了。” “我并没有碰你呀,你这说谎的东西!”她喊着,她的手指头直响,想要再来一次,她的耳朵因发怒而通红。她从来没有力量掩饰自己的激动,总是使她的脸变得通红。 “那么,这是什么?
”我回嘴,指着我明摆着的紫斑作为见证来驳倒她。 她跺脚,犹豫了一阵,然后,无法抗拒她那种顽劣的情绪,便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的两眼都溢满泪水。 “凯瑟琳,亲爱的!凯瑟琳!”林-插进来,看到他的偶像犯了欺骗与粗暴的双重错误大为震惊。
“离开这间屋子,艾伦!”她重复说,浑身发抖。 小哈里顿原是到处跟着我的,这时正挨近我坐在地板上,一看见我的眼泪,他自己也哭起来,而且哭着骂“坏凯蒂姑姑”,这把她的怒火又惹到他这不幸的孩子的头上来了。
她抓住他的肩膀,摇得这可怜的孩子脸都变青了。埃德加连想也没想便抓住她的手好让她放掉他。刹那间,有一只手挣脱出来,这吓坏了的年轻人才发觉这只手已打到了他自己的耳朵上,看样子绝不可能被误会为是开玩笑。她惊慌失措地缩回了手。
我把哈里顿抱起来,带着他走到厨房去,却把进出的门开着,因为我很好奇,想看看他们怎么解决他们的不愉快。这个被侮辱了的客人走到他放帽子的地方,面色苍白,嘴唇直颤。 “那才对!”我自言自语,“接受警告,滚吧!
让你看一眼她真正的脾气,这才是好事哩。” “你到哪儿去?”凯瑟琳走到门口追问着。 他偏过身子,打算走过去。 “你可不能走!”她执拗地叫嚷着。 “我非走不可,而且就要走!”他压低了声音回答。 “不行,”她坚持着,握紧门柄,“现在还不能走,埃德加-林。
坐下来,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我要整夜难过,而且我不愿意为你难过!” “你打了我,我还能留下来么?”林-问。 凯瑟琳不吭气了。 “你已经使得我怕你,为你害臊了,”他接着说,“我不会再到这儿来了!” 她的眼睛开始发亮,眼皮直眨。
“而且你有意撒谎!”他说。 “我没有!”她喊道,又开腔了,“我什么都不是故意的。好,走吧,随你的便——走开!现在我要哭啦——我要一直哭到半死不活!” 她跪在一张椅子跟前,开始认真痛切地哭起来。
埃德加保持他的决心径直走到院子里;到了那儿,他又踌躇起来。我决定去鼓励他。 “小姐是非常任性的,先生,”我大声叫,“坏得像任何惯坏了的孩子一样。你最好还是骑马回家,不然她要闹得死去活来,不过是折磨我们大家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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