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是否,就是那样的眼神。” “他在怜悯他的刽子手,刀下的生灵,在怜悯沾血的屠夫。” “不要!!!”墨燃嘶声喊道。 可刀光闪过,他蓦地闭上眼睛,一声清晰可闻的刺响,墨燃蜷在了地上。 “不要……
” 热血喷涌,骨肉离分。 墨燃哀嚎着爬过去,爬到楚晚宁身边,他不住地摇着头涕泗纵横狼狈不堪,他手忙脚乱地去堵着楚晚宁的伤口,去试图灌注灵力止血。 什么都没有用。 什么都没有用。 他眼睁睁地看着楚晚宁强忍痛楚,以术法不让自己在瞬间痛的晕迷,他眼睁睁地看着楚晚宁把刀子,一寸一寸地戳进胸腔,血,到处是热血。
滚烫的,奔流的,炽热的。 怎会不是活人。 肉,撕开的是肉。 鲜红的,腥甜的,破碎的。 怎么会不是活人?!怎么会!!! 怀罪木僵地站在原处,他的神色依旧定格在最后那一刻,显得面目狰狞而残忍,可是他眼睛的光却闪烁着,颤抖着,战栗着,茫然着…
… 他所希望的,真的是这样吗? 那一刻,画卷忽然变得动荡而模糊,墨燃眼前的情形因为怀罪制作这个卷轴时的情绪而变得扭曲杂乱。 他看到多少旧事在鲜血里涌现,每一件都是柔软的,都是真实的。 墨燃看到十一二岁的楚晚宁在金成池唤来了天问后,正准备离去,湖水中却又浮出一把尾呈海棠木状的古琴。
它浮水的瞬间,楚晚宁身上亦发出熠熠光芒,似与之交相辉映。他诧异而不解地摸着那古琴之弦:“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怀罪立刻猜到这把古琴恐怕也是由炎帝神木的一段所斫,它和楚晚宁本出一脉,自然会互有感知。他的神情显得很激动,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这应当是你的命定神武。
” “命定神武?” 怀罪惊喜之余,眼神又有些闪躲:“……不错,有人天生根骨清奇,生来自与神武有冥冥关联。” 楚晚宁就笑了:“我根骨清奇?” “……”怀罪避而不答,只摩挲着九歌的木制琴身,叹道,“这把古琴与你有缘,恐怕它不需灵核就可召唤…
…它与你血脉相连。” 画面一转,墨燃又看到临安城外两个行走的人,怀罪跟在小晚宁的身后,不住地唤他走慢一点。 他看到热气腾腾的花糕,楚晚宁隔着蒸汽心无城府的笑脸。 他看到客栈里,楚晚宁举着小蒲扇,鼓着一口劲儿,努力帮正在打坐的怀罪扇凉。
他看到楚晚宁第一次吃桂花糖藕,甜蜜的汁水糊了满嘴,咧开来朝着怀罪哈哈大笑。 最后,幻象定格在某一年夏天的荷塘边,接天莲叶无穷碧,满池藕花开得灿烂至极,红蜻蜓高低娉婷,袅袅停落,是再好不过的一个傍晚。
五六岁的楚晚宁笑嘻嘻地学着怀罪盘腿打坐,一双漆黑温润的眼望着他的师尊:“师尊师尊,再玩一次吧,再玩一次。” 怀罪道:“不玩了,师父要去斋堂念经,为故人超度。” “玩一次再去嘛,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了。
” 而后不等大和尚说话,小家伙就已经把青灰色的小僧袍衣袖高卷,荷花摇曳,他伸出小手,兴致勃勃地去碰怀罪并不想搭理他的手,童音清甜脆嫩,犹如鲜菱甜藕。 “你对一,我对一,什么开花在水里?荷花开花在水里。
你对二,我对二,什么开花一串串?榆树开花一串串。” 怀罪没办法,看着他的笑脸,最后也只得摇头,笑着和他击掌拍手,玩着幼稚不堪的游戏。 “你对九,我对九,什么开花随风走?蒲公英开花随风走。 你对十,我对十,什么开花无叶子?
腊梅开花无叶子。” 血染衣襟,红莲湿透。 禅院里,怀罪闭上眼睛。 是……一截断木。 昔日郎朗欢笑尚在耳畔。 是,无魂之人。 “什么开花在水里?哈哈哈,师尊好笨,荷花开花在水里呀。” 是一具空壳是他要献祭给楚洵的肉身是他倾尽百年得来的赎罪之木!
不是活人!没有灵魂!! “师尊,花糕分你一半,你吃大的,我吃小的。” 怀罪的眼泪淌了下来。 他颤抖着剧烈颤抖着,他觳觫着,他朝那个已经将刀刃扎进了心脏,灵核已经开始破裂,要被挖出的孩子奔去。 他跪下来,他痛苦嚎啕,他声嘶力竭,他与此刻抱着楚晚宁,却只能与楚晚宁错身而过的墨燃一样,他喉间的哭声犹如泣血,犹如刀子戳的不是楚晚宁的心,而是他的嗓,他的魂。
怎么会没有魂灵呢…… 是他闭目不看,塞耳不听。 他一直都知道的,他心里一直都能意识到。 从楚晚宁的笑容里,从楚晚宁的认真里,从楚晚宁的宽容与温和里,从楚晚宁的倔强与坚持里,他一直都看得到那个人的灵魂。
可他为了一己私利,为了所谓的赎罪,他装聋作哑,他麻痹自己。 楚晚宁,从来不是一座木塑,一具空壳。 他是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啊…… “我从他孩提时,一天一天地看着他长大,他小时候像楚澜,大一些了,又像楚洵,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把他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弄错过。
” 怀罪声如破锣,沙哑至极。 “是他分我一半糕点,拉着我叫我师尊,是他偷偷拿着蒲扇给我乘凉,还以为我不察觉,是他在无悲寺陪伴在我身边十四年,跟我笑,信任我,说我是世上最仁善的师尊。” 如咽苦胆。
怀罪喃喃道:“最仁善的师尊……” 画卷中,怀罪制住了楚晚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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