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从哪一步开始走上歧途,从此不可回头的呢? 沐浴更衣毕,师昧将墨黑的发髻松松笼起,自那条馥郁幽香的小路回到了蛟山密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推门。 此时夜已深浓,密室里的灯烛几乎都熄灭了,只留了一豆孤火,在罗帷之后燃烧着。
师昧不动声色地进了室内,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唯独带入了沐浴后特有的皂角清香。可也就是这个香味,惊动了躺在床帷深处的男人。 踏仙君沉缓沙哑的嗓音响起:“谁?” 师昧阴郁道:“……我。” 罗帐里沉默须臾,传来翻身时的衣料綷綵声,踏仙君冷笑:“…
…主人当真风雅。深更半夜不寐,来本座寝处偷听壁角?……您不热吗?” 师昧的脸色更凉了:“你也适可而止点。把他弄死了谁都没得玩。” 踏仙君的嗓音懒洋洋的,低沉里透着丝慵倦:“主人您大可放心,本座在床上也没什么变态癖好。
一贯只爱务实,对于闲磨嘴皮子、拿蛇蛰人、绑着眼睛玩猜谜一概都无兴趣。弄不死什么人。” “……” 闲磨嘴皮,拿蛇蛰人,绑眼玩猜谜——就算心再大也清楚他说的是谁。 师昧心中怒焰蒸腾,上前哗地撩开罗帷,仿佛刀剑相碰,花火四溅,师明净阴柔的脸对上踏仙君英俊的面庞。
“你——!”话还没说完,他蓦地顿住。 他原以为踏仙君与楚晚宁久别重逢,必然会如饥似渴,百般狎昵。 但撩开的帘幕后,眼前的情形却着实令他意外。 他看到楚晚宁睡得昏沉,脸颊烧烫微红,正发着烧。而踏仙君则衣襟微敞,露出大片光洁匀称的胸膛,把人抱在怀里,沉着脸,大手却摸着怀中人的头发。
一副又嫌弃又绝不可能放手的模样。 师昧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踏仙君一脸鄙夷:“你以为本座能在做什么?” “……” 罢,何必与一个死人计较。 师昧闭了闭眼睛,强自把怒意压下心头,但是胸口处那小火苗腾腾腾烧着,竟一时无法熄灭,终是忍不住冷嘲还口道:“想不到踏仙帝君这么大岁数,睡个觉还要师父陪。
我想这如果不是因为怕黑,那大概就是想和师父发嗲吧。” 不得不说师昧这句话很奏效,踏仙君立刻危险地眯起眼,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把怀里昏迷的楚晚宁推开,或者干脆一脚踹到床下,这样看起来大概会非常有气势。 可是看着师昧走近,他最后做的,却是将怀里的男人拥得更紧,宽大的袍袖一挥,遮住楚晚宁的脸庞。
做完这些,踏仙君才郁沉地抬起眼眸:“本座之事,与你何干。” 师昧咬牙道:“顶嘴也当有个度,你也不想想是谁造了你?” “寒鳞圣手张口闭口就只有这么一句话来胁迫本座。”踏仙君冷冷道,“当真是好大的出息。
” “你——!” 师昧被他接连顶撞,终究还是难以忍耐,他凌厉抬手,一戳踏仙君额前,渡去些灵力。 “魂聚。” 咒诀从形状饱满的唇齿间念出,但踏仙君的眼眸还是硬劲狠戾地坚持了很久,久到师昧心中栗然,甚至觉得这个男人即将彻底脱离自己的钳制。
他额头沁出细汗,和踏仙君胶着,末了又耗尽了几乎全身的灵力,低喝道:“魂聚!!” 这一次,踏仙君的身形微震,而后目光才终于涣散。 师昧收去灵力,喘了口气,捂着隐痛的前胸,眼前阵阵晕眩。 他因为体质原因,灵核和灵力都是下等,哪怕再是勤修苦练也无法和别人比肩。
平时用药自然厉害,可一旦牵扯到需要灵力的,他的身体就根本不能支撑。 师昧闭了闭眼睛,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踏仙君:“我再问你一遍,你刚刚在做什么?” 因为□□/控了,所以踏仙君便无甚感情地说:“他发烧了,畏冷。
” “……所以呢?” 这个只剩一缕前世识魂,行尸走肉的偶人淡淡地说道:“有本座抱着,他会暖和些。” “……” 师昧盯着踏仙君看了良久。 “取暖?”他淡色的嘴唇动了动,蓦地笑出声来,虽然桃花眼瞳中毫无笑意,“墨燃,你疯了吧?
你摸摸看你自己身上的温度——你算什么东西?你浑身上下和冰块一样冷,你早就已经死了,没心没肺没有体温,你连自己都冰冰凉的,你还想要暖他?” 踏仙君空洞的黑眸里似乎闪过一丝痛楚,但那痛楚转瞬即逝,他终究是一具尸体。
师昧道:“起来。” 踏仙君闻令并没有立即起身,他黑眉紧拧,似乎在自己的意志和师昧的控制之间挣扎。 “你给我起来!” 命令更强,在这样凶狠的口吻之下,踏仙君终于听话。 他慢慢从床上起身,衣袍仍敞开着,楚晚宁的体温兀自留在他早已不会起伏的胸膛。
师昧阴沉道:“出去。” 踏仙君就那样迟缓地走了几步,忽地又停了下来,低声说了句:“有的。” “……什么?” 踏仙君木僵地重复:“有的。” 师昧一时未曾反应过来,问:“有什么?” “温度。
”这个男人迟钝地抬起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抚摸着楚晚宁留给他的余温,“这里,是热的。” 师昧仿佛被针尖所刺,陡怒,没有什么比掌中傀儡不乖顺更令他懊恼的,他低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踏仙君就又走了两步,但这次真的只是两步,他的神情就蓦地苦痛起来。
“不……”他抱着头,掌上经络根根暴突,浑身都在打颤发抖,喉中发出低沉的喘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