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却不意味着他心里会好受。
他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南屏山,墨燃离世的那一天。
他梦到自己无论怎么唤墨燃,墨燃都不醒,天音阁于他爱人胸膛留下的伤疤是那么狰狞而又触目惊心,他守着他,哽咽着……
他不住地重复着爱人的名字:“墨燃……”
墨燃。
而在这冰凉的梦境中,却好像有谁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捉来凑在唇边温柔地亲吻着。
那人缱绻地对他说:“师尊,没事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楚晚宁感到睫毛湿润,梦醒之间,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心中微定,待要再睡,却忽然发觉自己靠在一个熟悉的温暖胸怀里。
他一惊,模糊的那一点睡意都没了,湿漉漉的睫帘子蓦地抬起,凤眸正对上一双紫黑色的眼睛。
墨、墨燃……?”
墨燃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身上带着些夜深露重的微凉,躺在他身边。为了不打扰他,墨燃也没紧抱着他睡,只小心握了他的手,贴近他。
见楚晚宁醒转,他微挑起了眉:
嗯?本座还是吵醒你了?”
楚晚宁还当他要道歉,岂料踏仙君用力搂了他一下:“吵醒了正好,就干脆让本座好好抱一抱。”
……滚。”
踏仙君知道自己今日剩下的时候不多了,平日里他是一定要和楚晚宁嘴上斗一斗讨讨骂的,但这次,他一拥之后,单刀直入,俯身贴着楚晚宁的耳廓,低沉笑道:“滚什么,本座给你准备了惊喜,只怕你看了要疼我还来不及。”
……”
这人的脸皮真是与日俱增的。
楚晚宁本就噩梦初醒,起床气重,此刻又被他热烘烘沉甸甸的身子压得难受,不由剑眉抬起,凤眸犹带着梦里的湿润与伤心,却是含着困意与怒意的:“大晚上不睡觉?”
楚晚宁更怒了:“不睡做什么?”
踏仙君挑起他的下巴,细细摩挲着,目光从他的眉眼一直徘徊到他微微启合的嘴唇。
怀里这人明明瞧来有些凶,还有这样那样的不完美,可两辈子了,每次一看他还在身边,就觉得心好烫,暗中欢喜得紧。从前他死活不承认,但他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知道,就只有这个人,可以令他瞬间情如燎原火,意若绕指柔。
想抱他,想吻他,想要他。想欺负他到疼,却又想疼极了他。
踏仙君于是笑道:“大半夜不睡觉还是有许多事可做的,本座不是都教过了你?”
楚晚宁:“…………”
见他睡意全无,又怒又无奈的样子,踏仙君心中大动,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下。
墨燃--!”
逗你玩的。”一吻之后,踏仙君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本座的时间快到啦,今日你欠本座的,三日后再问你讨回来。”
……”
今夜本座想说的只有……”踏仙君顿了一下,笑了,脸颊侧酒窝深深,三分邪气七分怜爱:
晚宁,生辰快乐。”
楚晚宁一下子怔住了。
而这时,遥远的净慈禅院钟声悠然敲响,正是子时交替,竹叶萧娑。
亥时末。
子时初。
墨燃瞳眸中仍有踏仙君的骄傲,可未及说些什么,又已然换作了墨宗师的温柔。墨宗师缓了一下神,多少适应了随缘分享给他的昨日记忆,只觉得七零八落莫名其妙,一时也不知踏仙君状态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但见眼前人是心上人,墨燃微怔过后,心中欢喜无限,于是抵着楚晚宁的额头,小声道:“晚宁。”
嗯?”
生辰日快乐。”
想了想,又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对楚晚宁的甜蜜太多了,好像片刻也忍不了,一点也熬不住。
明明是活了两世的人了,真的假的成了两次婚,前世日夜缠绵八载,今生相伴也已两年,但他这时候就像是个冒冒失失的毛头小伙子,初次向心爱之人献宝表明心意似的,有些急不可耐,甚至指尖盗汗,微微颤抖。
我……我还没有全部做完,但……我领你先去瞧一瞧,好吗?”
楚晚宁这时才彻彻底底地反应过来,原来今日是自己的生辰日。
他迷惑散去后,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愧疚,忍不住抬手捧了墨燃的脸,满心柔软。
你忙了那么久,原来是在忙这个。”
墨燃就笑。
师尊想现在就去看吗?”
楚晚宁坐起来,拢了乌墨长发,顺着他的意道:“好罢,你都准备了什么?”
一个超凡脱俗的惊喜。”
墨燃说,领着楚晚宁去了他们的院中,狗头睡得酣,脸埋在爪子下没有被吵醒。墨燃潜身进了草丛,打算挖出之前自己藏在这里的心想事成盒。
然而——
一声惨叫划破南屏寂夜:“靠!我盒子呢?!!!!”
狗头继续安详熟睡。
无事发生,狗头心道,你永远叫不醒一只装睡的狗,咩哈哈哈哈!
墨燃花了好半天,闭目竭力回想自己身为踏仙君时发生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勾起了一些记忆碎片——
给姜曦套麻袋。
给薛蒙套麻袋。
给梅含雪套麻袋……
完了完了,全他妈完了!
楚晚宁微微蹙眉问道:“你怎么了?”
墨燃抱头:“我……我我好像在昨天干了些非常荒唐无稽的事情……”他说着在屋内七翻八找,最后总算从自己的乾坤囊里找到了心想事成盒。
你是要把这个送给我?”
原、原本是的……”
那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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