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还记得我和姐姐小时候的事吗?” 华绍亭一向脸色浅,在暗处看起来更少血色,他听了这话看了她一眼,侧过脸似乎在帮她回忆,可惜怎么算都过去二十年了,他已经懒得细想,随口说:“两个难缠的小姑娘,跟着陈家那几个小子玩,男孩淘气,欺负人,你那么小,脾气倒挺大的,带着你姐姐,每天气鼓鼓的。
” “更早一点呢?医生说姐姐现在情况稳定,可以尝试让她想起童年的记忆,有助于康复。” 他手里摩擦着的珠子停了,低头看了看她说:“不必强求,有些过去她既然选择忘记了,再让她想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治愈内心的伤痛需要重新揭开更痛的疤,这代价是否值得,不应该由他们来选。
发生过的一切无法改变,假如裴熙还有彻底遗忘的机会,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好,一切随缘,尽力而为。 裴欢深深吸气望向远处,林子之后的地方有一小片湖,夜里只有点点星光,什么都看不清,剩下一汪水光深重地沉下去,四下寂静,只剩他的呼吸声落在一处。
风忽然大了,华绍亭习惯性地把她搂进怀里,裴欢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蹭在他胸口,哪怕下一刻天翻地覆,也能这样安然睡去。 她喃喃地念着:“哥哥。”不管过去多久,只要他在这里,她就仿佛永远长不大。 他轻抚她的头发,把人搂紧了低声逗她:“笙笙真是和你一模一样。
”这是他今生唯一为难的事情,“你说怎么办?一撒娇也往我怀里钻……我就想着,随她怎么样吧,高兴就好,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天要地,他也给。 华绍亭说得裴欢不好意思了,一直偷偷闷着笑,他身上香木的味道让她浑身都放松下来,一心一意,就只有眼前这一点小小的世界。
再久一点儿,再多一世也不够。 万事皆休,别无所求,只求这样的夜,能够再久一点儿。 华绍亭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越发远了,他好像轻易就适应了受伤的左眼,而此时此刻的夜,目所能及的地方只有一片浓烈的影子,是山是水都揉成一团漆黑。
这条路从始至终没有光,本来就不需要看清楚。 至于光背后究竟是什么,他一个人记住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