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发现三号电梯的监视画面怪怪的,起初是有些噪声,接着就突然断讯了。我呼叫保罗,请他到电梯时察看一下,他说监视器镜头整个掉下来,好像被谁拔掉的,但那么高,也不太可能。我立刻通知维修单位,但这时间没办法派人来修,保罗下楼后,换我去察看,我拿了梯子把镜头装回去,画面又恢复正常了,那时我们都没想到有什么问题,因为电梯监视系统只是庞大的监视画面其中一个,入口守好,不会出差错,但我心里觉得毛毛的,就跟保罗说,我再去巡一趟。
中庭,电梯口,走廊,公共设施,每一处我都仔细察看,那晚访客特别少,进出都是住户,夜间生活的住户都是熟面孔,一整晚,就像回巢的鸟,随着夜色越黑,脸色越惨白,妆糊了的、酒醉的让人搀进来的、可能刚下班的上班族,一批接替一批。
直到连上大夜班的几个人都回来了,早上六点整开始要准备七点交班,另一个上早班的同事来了,会有些手续上的混乱。我跟保罗刚完成巡逻,这时间是我很喜欢的时刻,守夜的工作结束,随着黑夜告退而工作的紧绷感也逐渐消失,快下班了啊,彻夜不眠的疲惫会随着天光亮起而有一段时间的清明,那时刻很舒服,心里计划着等会儿收工要去喝一碗热热的豆浆,配上蛋饼跟油条。
这时早起的人还没出门,晚归的人都回到家了,天开始要亮起来,什么都是蒙蒙的,大厅的灯光与门外的从黑转灰色的世界相应起来,有一种梦的感觉。那天早上很平静,我跟保罗当班,两人聊了很多,中午靠近午餐时间,保罗突然说:“美宝今天没上班。
”我也不觉有怪。“可能今天轮休吧。”我说。“她今天没假。”他说,说得斩钉截铁,我有想到同事跟我提过的,保罗在跟美宝约会,我心里也有底但不想多嘴。他又跑出去看了一次,然后就心神不宁的,但我也没看到他在打电话或什么,只是有时会失神,然后就是小孟跑进来了,那时我看见保罗的脸色惨白,好可怕。
后来发生的事警方都知道了。我们报案,附近的分局派人过来,我带着他们上楼,警察似乎对于我对钟美宝的日常生活熟悉感到惊讶与狐疑,我真的也顾不了这么多,没有人说记得住户的访客跟工作是犯罪吧,而且这种时候真的很有用。
警方后来问我钟美宝当天的访客有谁,我说,颜俊跟李有文。李有文是晚上七点过来的,颜俊也是差不多时间,但颜俊九点就离开了,登记簿上都有注明。李有文在十点离开。 我认得颜俊,这名字很好记。他不是住户,但我知道他来这里找谁。
今年一月开始,他每个月都会到大楼至少几次,是二十八楼之七钟美宝小姐的访客。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美宝的男朋友或兄弟,因为他年纪看起来比较小,像刚退伍吧,就是一种感觉啦,举止还有那种在军队里一板一眼的气氛。但他的外形不像军人,像那种所谓艺术家。
头发很长,长相很英俊。 他有那么点怪怪的,看人不会直视你的眼睛,总是先把证件跟写有住户姓名的卡片准备好,“麻烦你。”他这么说,但脸上一点也没有表情。后来我读了《龙文身的女孩》,我猜想颜俊应该就是亚斯伯格症吧,或某种自闭症。
起初都是押证件交换磁卡才能上楼,这方面我们管得很严。后来他有自己的磁卡了,但来的时候还是会跟我们打招呼,可能用磁卡上下楼感觉不自在吧。 另一个访客李有文是也是有磁卡的,我会知道他的名字是钟美宝小姐介绍的。
“这是我男朋友李有文,可以叫他大黑。”她说,“以后你们常会见到他。”那次大黑送了我们有名的网购芋泥蛋糕,一口气买了四盒啊,真是慷慨。我记得他的名字跟样貌,他通常都星期六来,偶尔也会星期五晚上过来。他都自己刷卡上楼,固定访客很多是这样,“拿到磁卡了”,有那么一点关系匪浅的宣示。
这两个男人一起出现,在我看到的情况还是头一回,不过有时我没上班,或许他们早认识也不一定,但我说了,那天保罗一直很奇怪,整个晚上心神不宁,如果他跟美宝正在交往,那这个画面也实在太让人难过了。 但这都是我的猜想。
大楼里我是第一个被找去讯问的人,同事都说我很倒霉,但我自己并不觉得冤,我认得他们,感觉有责任要帮忙。不过如果把我列入嫌犯,就有点太过分了,毕竟我整个晚上都在当班啊!但我听说有刑警怀疑过我,因为屋子里有我的指纹。
我要重申,因为三个月前做过消防安全检测,那层楼每一户屋子里可能都有我的指纹。你说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去巡逻吗?对,我是曾经经过钟小姐屋前,但我发誓我没进去过。重点是,大门深锁,我要怎样进去呢?这可以调监视录像画面出来看,但是要看是谁从她屋里出来,没这么简单,监视录像可不是来监视住户的,所以没办法录到钟小姐的房门口,只能监看那层楼的电梯口,这也不是我规定的。
大家都纳闷我为何认得这么多住户,所以我得说明一下我自己,大楼里的住户我几乎都认得,只要是我当班时间从我眼前经过的访客也都记得住长相。没盖你,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看人,我善记脸孔,过目不忘。 有这种天才怎么在这里当管理员?
嘿嘿,你倒是说说看,有这种天才还能做什么?小时候没人发现我这种能力,我自己也不知道,从小我的注意力没办法集中,也就是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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