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的千篇一律单调重复的噪声,还有母鸡在墙根下生蛋之后跳出鸡窝扬扬得意的“咯咯嗒咯咯嗒”的声音,还有更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老头卖麦芽糖敲打出的“叮当”声,外婆把自己搂在怀里哄着入睡的含糊不清的儿歌声…… 普鲁斯特说:真正的乐园是已经失去的乐园,回忆才是最美的体验。
晒着下午一两点的太阳,就着温润的回忆,我无比惬意地打了个盹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是被颜亦冰的短信吵醒的。 “在哪儿?” “画室。” “干吗?” “睡觉。” “下来。” “干吗?
” “买菜。晚上做饭。” “好,在哪儿等你? “校正门口。” 除非要事,我和颜亦冰很少打电话,不愿把原本不多的钱捐给为富不仁的中国移动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我不大喜欢颜亦冰接电话时的语气——就如一盘放了很久的凉了的饭菜,除了饿疯的时候,我是不大愿意品尝的。
颜亦冰的短信同样言简意赅,寥寥数字直奔主题,你千万别指望她发一些缠缠绵绵的情话,撒一些大可不必的娇。这样也好,我也省去诸多麻烦,并且自己也慢慢地变得利索起来。 当然颜亦冰也有热情似火的时候,比如喝酒后或者在床上,要是这两者结合起来,那就如氢气碰上氧气,把你点着都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我的身体某些部位起了一些反应。今天晚上,无论动静多大,都不能阻止我的决心。我笑着下楼,直奔学校正门。 颜亦冰站在那里,冲我嫣然一笑,挽着我的胳膊往菜市场走。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要拍一部最能原汁原味反映中国特色的纪录片,有两个地方是必然要去的:一个是春运时期的火车站,一个就是下班后的菜市场。
无论何时,只要有人跟我提起“菜市场”这三个字,我的鼻腔就会充斥着一股混合着鸡毛鱼肚羊蹄以及腐烂青菜帮子的味道;耳朵中就会灌满尖厉或粗犷、蛮横或狡诈的叫卖声;我的脚几乎会不由自主踮起来以免踩到横流的污水,背会弓起来以免被见缝插针的三轮车撞倒。
可是颜亦冰似乎乐在其中,她说女人的阵地在厨房。由此可见菜市场就是她们最青睐的兵工厂了。 “你真的认为女人的阵地在厨房吗?”我质疑道。我一直认为只要火星尚未开发,整个地球都将是她的阵地。 她白了我一眼,扭头转向肥头大耳的菜贩,问道:“鲫鱼多少钱一斤?
” “七块八!” “这么贵?!昨天来这儿还是七块啊!” 我笑着低语:“你的魂魄昨天来了?” 她继续白了我一眼,这一回白得更严重,我几乎看不到她的眼球了。 “好吧!七块五。” “我要那一条,”她指着一条头小肚子大的,“对!
就那个。” 老板过秤的时候,她凑上秤杆,目不转睛盯着,那认真的样子让我叹为观止。 “你学播音主持太屈才了,”我发自肺腑感慨,“要是让你学地理测绘多好啊……” “我让你挤对!”她不动声色,一只手却已经抄到我的腰部,大拇指和食指牢牢地攥住我一块可怜的赘肉,拧过超过一百五十度,疼得我龇牙咧嘴,就差跪地求饶。
从菜市场出来,我拖着受伤加疲惫的躯体,拎着八个袋子,被臭味腥味膻味加烂菜帮子味儿熏得七荤八素,颜亦冰却挎着我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仿佛刚从马尔代夫度假回来。 “哎,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特像小两口?
” “本来就是啊。”她继续昂首挺胸,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C罩杯一般。 “我不是说像恋人,我是说像结过婚的小夫妻——一起下班一起买菜,琐碎却甜蜜,多好!” 颜亦冰的脸稍稍一沉,马上又恢复表情,笑而不答,却把我的胳膊挽得更紧。
开门的时候刘菁正穿着柠檬色毛绒睡衣像只刚出壳的小鸭子一般窝在沙发上看韩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纸巾都把垃圾桶填满了,把我们吓了一跳。 她见我们回来立马擦过眼睛破涕为笑,跟没事人一般。 “呀!买菜了?
今天谁下厨?” “当然是我喽,”颜亦冰抱着她行了个碰鼻礼,“今天是特意慰劳我们菁菁的!” “切!”刘菁噘噘嘴,“我很清楚我是托美术生的福,不然我们颜大美女怎么可能为了我下厨啊!” “你这小丫头片子。
”颜亦冰故技重演捏起了刘菁,两人“咯咯”笑着逗了一会儿便奔赴“阵地”,我听到了久违又悦耳的锅碗瓢盆协奏曲。 剁椒蒸鲫鱼、萝卜排骨汤、西芹牛肉、手撕包菜。每一道菜都堪称地道。还没动手,口水就在腮腺中不断喷涌。
我只能不断地做吞咽动作。看得颜亦冰直摇头。 “你还没吃饭,唾液都咽饱了。” “我哪儿有?不带你这么夸自己的啊!” 颜亦冰嫣然一笑:“去!我是怕你等下肚子饱了这道萝卜排骨汤就喝不下去了。” 我的脸上已是一头汗水。
晚饭开始。我坐中间,颜亦冰在左,刘菁在右,我情不自禁想起《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的老爷稳若泰山坐在主位,四个太太低声下气坐在旁边,轮流给他夹菜。 还是那时候好啊!我窃笑着暗自感慨,没想到被颜亦冰看出端倪。
“又动什么歪脑筋呢?” “没有没有!岂敢岂敢!”我汗颜道。 “你是不是觉得封建时代挺好的?” “啊?!”我真是不得不佩服颜亦冰非凡的洞察力。 “什么意思啊?”刘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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