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装模作样喊着:“骨干打兵了!骨干打兵了!”这时冯涛涛和陈文博凑过来,笑着喊:“那还了得,我们给你做主了。”于是三个人把我放翻在床上,挠起了我的胳肢窝。 四个义务兵在宿舍闹得正欢,不想伍卫国站在了后面。
“放肆!”伍卫国这一声分贝极高,瞬间把我们几个震晕了。 “夏拙你看看你的床,弄得像个狗窝,你再看看你的被子,叠的什么狗屁玩意儿?!还副班长呢?!连个社会青年都不如!” 三个义务兵停止了打闹,讪讪地爬起来。
我直起身来,没有理他,只是抓紧收拾被弄得一团糟的被子和床单。 伍卫国在我的背后继续念叨:“还大学生模范呢,还典型代表呢。我告诉你,当兵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靠嘴皮子,更不是靠虚头巴脑——” “哎——”风子挡在我前面,“伍班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夏拙的副班长命令可是连长宣布的,你有意见可以提,但不兴人身攻击啊!” “你闭嘴!”伍卫国转身训起了风子,“新兵蛋子,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风子笑道:“伍班副,你是不是看着夏拙又是登报又是当副班长的心理不平衡呐?
也难怪,你一个老兵累死累活,只混了个代理的班长,到头来还被个新兵蛋子抢了副班长的位子……” 我正要拉住风子,让他闭嘴,可是已经迟了,伍卫国的弓步右直拳毫无征兆就上去了,直中风子的鼻梁骨。简直就是电光火石之间,莫说我们几个,就连挨打的风子也愣在那里。
风子愣了大概三秒,高喊一声:“我******!”就冲上去了。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打起来,里面除了包含军体拳一、二、三套的内容,还包含着捕俘拳、擒敌拳以及街头混战的招式。几个人好不容易才拉开他们俩,这时从面部创伤来看,伍卫国还吃了点亏。
猪头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手里杵着擀面杖就冲了上来,边冲边喊:“谁动我兄弟我跟谁拼了!”此时架已经打完了,普洱和指导员正在做善后工作,看到杀气腾腾的猪头,普洱怒气冲天,大喊:“反了你们!都给我关起来。
” 连首长对打架事件的处理结果是:伍卫国因管理方法简单粗暴受到记过处分;风子因挑衅骨干被关三天禁闭并受警告一次;朱聪因寻衅滋事受到通报批评并责令做出深刻检讨。 我没事。我没有受到任何处理。 可是我的心里却难过得要死。
因我而起的打架事件,最好的两个兄弟受到了连队最严厉的处罚,而我却一点事也没有。这不是我的幸运,却是我的悲哀。我觉得我是最不仗义的人,为了所谓的原则、扯淡的是非甚至是刚刚到手的芝麻大小的“乌纱帽”,我感觉自己背叛了自己的兄弟。
此时此刻,风子正被关在临时被当作禁闭室的枪械库里。那里面积只有五个平方米,四面都是墙,除了一扇防盗门和一个气孔。有人按点送饭送水倒马桶。这是部队对严重违纪的人员执行的最严厉的处罚措施,据说在里面待了几天出来的人,再调皮捣蛋也会服服帖帖。
此时此刻,朱聪正咬着那支快要碎掉的中性笔头,憋着他那一万字的不允许别人代笔的长篇检查。对于高中没毕业的朱聪来说,一万字的检查比三天的禁闭轻松不了多少。 而此时此刻,我正躺在床上,既没有人为难我,又没有事情为难我。
可是我的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进军绿色的海绵枕头里。这是我进部队之后第二次哭——上一次还是和他们在新兵连的猪圈里吃着风子家里捎来的年夜饭。如果生活能像暴风影音软件那样可以倒带,我又该怎么做呢?帮助风子干倒伍卫国,还是替风子挨上几拳?